
四十年前,首富邵家終於找到了被拐走的小女兒。
可被接回邵家的人,不是我媽,而是頂替了我媽身份的表姐。
而我媽被鎖在山裏,沒書讀,沒戶口,早早嫁人,熬到三十七歲就沒了。
臨終前,她攥著我的手,問:“寧寧,我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名字?”
她沒有等到答案。
後來,我從大山考出來,一路讀到博士,留在京大任教。
今年研究生推免複試資格終審,我在申請名單裏看見一個名字。
邵嘉儀。
材料備注寫著:
“首富邵家外孫女,由姥姥邵初雪女士親自教養。家風清正,公益履曆突出。”
我不怒反笑,直接劃掉了邵嘉儀的名字。
她也不查查我是誰。
偷來的故事,還敢寫進京大的申請材料裏?
1
招生辦老師把最後一批推免生資料投到屏幕上。
為首的一欄是邵嘉儀。
本科名校,績點第一,國家獎學金,兩段海外交流,三篇論文,一堆公益實踐。
履曆漂亮得像模板。
最下麵的個人陳述摘要裏,有一句話被招生辦標黃:
“我的姥姥邵初雪女士,幼年被拐至偏遠山區,十六歲被家人尋回。”
“她常告訴我,苦難不是汙點,而是一個人向上生長的根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。
屏幕的光刺得人眼睛疼。
身旁的老教授低聲說:“這個學生綜合條件很好,邵氏基金會還給她出了推薦說明。社會服務這塊很突出。”
我沒接話。
我翻開紙質檔案。
推薦信第一頁,簽名處寫著:邵初雪。
當年頂替我媽真千金身份的表姐,也是我的姨媽。
字跡端正,溫婉,有練過書法的痕跡。
四十年前,她被接進邵家後,請過三個私教,一個教英語,一個教鋼琴,一個教書法。
而我媽那年十六歲,被關在柴房裏,隔著門縫聽車聲遠去。
她什麼都沒學到。
她隻學會了砍柴、喂豬、忍痛,和低頭。
招生辦主任看我遲遲不簽,問:“林老師,有問題嗎?”
我合上檔案。
“有。”
會議室安靜下來。
我拿起筆,在邵嘉儀複試資格旁寫下四個字:暫緩複核。
主任愣住:“林老師,暫緩需要理由。她材料齊全,排名靠前,如果沒有明確依據,容易引起爭議。”
“依據有。”
我把個人陳述和推薦信抽出來,放在桌上。
“她的申請敘事大量使用家庭特殊經曆,且推薦方明確以‘被拐歸來者後代’身份為其背書。這部分事實,我認為存在重大疑點。”
一位年輕老師下意識看了我一眼。
“重大疑點?林老師,你是說邵家那位......身份有問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