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未婚夫的表妹是名醫之女。
訂婚時她非要給我把脈,說我體寒帶煞,
應去江南滋養三年,不然恐難生育。
為了子嗣和和身體,未婚夫延遲三年婚期,求我父母送我去江南修養。
三年後,我回京履行婚約。
新婚夜,表妹又給我把脈,
說我五行屬水,不和家財,為保將軍府昌盛,我不能沾染中饋。
進府三年,我連用塊碎銀都得跟她報備。
我去理論,夫君卻說我無主母風範,將我鎖進柴房反思。
“知微,你在江南玩了三年,心都野了,好好想想怎麼改吧。”
後來我懷胎七月,恰逢宮內選秀。
秦婉撚著銀針,端來一碗麻沸散,又要給我把脈。
“你腹中孩兒衝撞陸家運數,立刻剖腹取你和孩子的心頭血,
可以治好明珠心疾,助她入主東宮!”
我寧死不從。
陸辭偃沉了臉色。
“明珠痊愈,婉兒就有辦法讓她當太子妃,我成國舅,日後你想要幾個孩子不行?!”
婆母一拐杖重重砸在我背上。
“自己命賤就不要耽誤我陸家富貴!”
小姑子陸明珠柳眉怒目!
“嫂子,婉兒姐一手鬼門十三針連太後都讚不絕口,親自給你剖腹取胎也不算辱沒你。”
“你百般推拒,到底是舍不得孩子,還是嫉妒婉兒姐姐更得哥哥青睞!”
我掃過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,捏碎腕間藥杵。
京郊禁地,藥王穀穀主猛然睜眼。
“敢拿我針法害我親閨女,按規該誅三代!”
......
青玉杵碎裂,一股苦艾味直衝鼻腔。
秦婉掩麵後退,厲聲尖叫:
“是瘴毒!哪家正經主母會在身上藏這種陰私毒物!”
“我早診出她肚裏是個怪胎,再不動手,全府都要給她陪葬!”
婆母嚇得一把摟住小姑子,扯著嗓子直喊:
“都死絕了嗎!還不快把這毒婦給我綁起來!”
兩個粗使婆子一擁而上,用麻繩將我死死勒在太師椅上。
我冷眼盯著秦婉,字字誅心:
“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,那是藥王杵!”
“太醫院正殿供著的藥王金身,手裏握的就是此物!”
“你自詡名醫之後,連祖師爺的貼身信物都認不出?!”
我娘,是天下醫修叩拜的藥王穀老祖。
秦婉她爹,當年不過是替我娘背藥簍的雜役。
伺候三年,隻學了三針半的皮毛,臨走時我娘隨手打發他一套金針,
他靠著這點恩賞爬上太醫院首座,撐起了整個秦家門楣。
娘閉關前將藥王杵交予我,千叮萬囑:
“非生死存亡之際,切莫捏碎此杵。”
“為娘守著九轉還魂丹的爐火,一旦離開,幾十心血盡毀。”
因此,秦婉借著醫術折辱我三年,我忍了。
但腹中骨肉是我的逆鱗。
“藥杵既碎,日落之前,我娘必至。”
屋內死寂一瞬,秦婉臉色微變。
隨即她嗤笑出聲,一腳將地上的碎玉踢進炭盆。
“真正的藥王杵乃千年寒玉所製,
水火不侵,刀劍難傷。”
“你拿塊一捏就碎的破石頭,也敢冒充老祖信物?”
她反手抽出腰間針囊,淩空抖開。
“睜開眼看看,這才是老祖親賜我爹的渡厄金針!”
“我爹在老祖座下聽宣三年,
你那個采藥婆的娘,連給老祖提鞋都不配!”
話音未落,她撚起一根金針,狠狠刺入我高高隆起的腹部。
拔出時,針尖竟烏黑發亮。
“表哥你看!針尖染黑,分明是胎毒攻心之兆!”
我瞳孔驟縮,那套金針確是我娘所賜,
自帶辨毒之效,怎會無故變黑?
不等我想透其中關竅,陸辭偃已端起麻沸散逼近。
我強壓下小腹的抽痛,冷聲開口:
“陸辭偃!陸家向來隻傳嫡長孫,你莫非忘了?”
“殺了這個孩子,將軍府的襲爵之位
便要落入二房手中,你當真甘心?”
陸辭偃腳步微滯,眸中閃過一絲掙紮。
秦婉卻慢條斯理地撫過針尖:
“表哥在北境浴血十年,回京卻被一道聖旨奪了兵權。”
“待明珠入主東宮,國舅爺一句話便能助你重掌帥印,
誰還稀罕那點虛名爵位?”
被戳中痛處的陸辭偃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他一把捏住我的下頜,將藥碗死死抵在我唇邊。
“知微,喝了它,睡一覺便不痛了。”
苦澀的藥汁剛灌入喉間,秦婉忽然伸手攔住。
“表哥且慢,在府裏處置一品誥命,
傳出去難免落人口實。”
“萬一被禦史台參上一本,你的兵權可就徹底沒指望了。”
“今日太後在禦花園設百花宴,
滿京城的宗婦貴女皆在場。”
“不如當著太後的麵名正言順除了這孽障,
也好替明珠鋪平東宮之路。”
說罷,她手腕一翻,將剩餘的麻沸散盡數潑進炭盆。
“況且,這心頭血,總歸是活生生剖出來的才最顯藥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