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畢業前,學校開放匿名評教。
我給所有老師打了滿分。
第二天,教了我四年的班主任卻被停職調查。
教務處說,我在評教係統中實名舉報他收受禮物、泄露考題,還附上了轉賬記錄和錄音。
可那些材料根本不是我提交的。
班主任也相信我,主動配合學校調查。
最終,轉賬被證實與他無關,錄音也存在剪輯痕跡。
我以為事情結束了。
可第二輪評教後,又有一名女老師因我被舉報。
這一次,係統顯示她長期侮辱貧困生,逼迫學生替自己處理私事。
聊天記錄中,我哭著控訴她毀了我的大學生活。
然而現實中,她曾在我最困難時替我墊過生活費。
為了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,我注銷評教賬號,退出所有校園係統,還請輔導員當眾保管我的手機和電腦。
可第三封舉報信還是準時出現了。
舉報對象正是輔導員。
信中指控她私吞助學金、篡改獎學金名單,所有證據的提供者依舊是我。
學校調查後發現,舉報材料確有部分屬實。
輔導員看著我,眼裏隻剩失望:
“我一直把你當成最信任的學生,你為什麼要在背後查我?”
此後,每到評教日,就會有一名幫助過我的老師遭到舉報。
有人被停職,有人被網暴,還有人承受不住輿論跳了樓。
而係統中的舉報人,永遠是我。
所有人都認定我表麵乖巧,背地裏卻靠舉報老師獲得獎學金和保研資格。
學校取消了我的畢業資格。
父親趕來替我申訴,卻在校門口遭人圍堵,突發心梗去世。
絕望之下,我也從教學樓一躍而下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第一次評教當天。
......
手機停在評教頁麵,倒計時隻剩三個小時。
宿舍裏,室友都在抱怨老師。
“陳老師最煩,一篇論文能打回來八遍。”
“給他兩分都算便宜他了。”
上一世,班主任陳老師就是在今天被我“實名舉報”。
兩個月後,他洗清嫌疑。
可那時,所有人都已經認定他收禮、賣題。
他的妻子因此住院,女兒在學校被人堵著罵。
而我,成了那個恩將仇報的人。
我退出頁麵,直接關機。
室友許茜看了我一眼。
“周寧,你不評了?”
“不評。”
“這玩意兒跟畢業掛鉤,你別犯軸啊。”
話音剛落,班級群裏彈出輔導員的通知。
【未完成評教的同學,將無法進入畢業審核。】
我盯著那行字,手指冰涼。
上一世我給所有老師打了滿分,舉報信照樣出現。
這次,我不碰係統。
總不會還有人把臟水潑到我頭上吧?
下午三點,輔導員趙老師親自來到宿舍。
“周寧,全班就差你了。”
我把關機的手機遞給她。
“趙老師,我能不能去教務處填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不就是個評教嗎?至於這麼緊張?”
“我最近賬號老出問題,怕提交錯。”
趙老師沒再問,帶我去了教務處。
我沒用手機,也沒碰自己的電腦。
教務處王老師打開專用電腦,全程替我操作。
每到一個評分頁麵,她都會轉過屏幕讓我確認。
我給每位老師打滿分,評語統一寫:
【認真負責,無不良行為。】
最後提交前,我打開手機錄像。
“王老師,您幫我再確認一遍,我沒舉報任何人,對吧?”
王老師笑了。
“沒有,清清楚楚,全是滿分。”
趙老師也有些無奈。
“現在放心了吧?你這孩子,怎麼跟防賊似的?”
我沒解釋。
直到係統彈出“評教成功”,我才鬆了口氣。
錄像、截圖、在場證人,全都有了。
這一世,誰都別想再把舉報扣在我頭上。
晚上七點,我正在食堂吃飯,陳老師突然打來電話。
“周寧,你現在方便來辦公室一趟嗎?”
他的聲音很疲憊。
我手裏的筷子一下掉在桌上。
辦公室外站滿了人。
陳老師的辦公桌已經被貼上封條。
校領導把一份打印材料推到我麵前。
“這是你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提交的實名舉報。”
紙上寫著陳老師收了學生家長八萬塊,還提前泄露畢業答辯題目。
舉報人一欄,赫然是我的名字。
我立刻點開下午的錄像。
“我根本沒舉報!趙老師和王老師都看見了,我給的是滿分!”
王老師把錄像從頭看了一遍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奇怪,我提交的時候,頁麵裏確實沒有舉報材料。”
校領導皺眉。
“可係統不會憑空生成這些東西。”
他翻到最後一頁。
“舉報經過了你的校園賬號、人臉識別和短信驗證。”
“材料裏的錄音,也是從你的學生雲盤上傳的。”
我下意識摸向口袋。
手機還在。
短信裏卻多了一條我從沒見過的驗證碼。
收到時間,下午三點十七分。
正好是王老師替我點擊提交的那一分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