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借著馬勢掄圓手臂,那條帶著倒刺的骨節長鞭,徑直朝清雪的眼睛抽了下來!
這一鞭若落實了,清雪的眼睛必然保不住。
她抬臂去擋,腳下卻沒退,仍擋在我身前。
“住手!”
陸成風拔刀衝來,刀才出鞘半寸,我已伸手攥住鞭身。
啪的一聲,長鞭繃得筆直。
倒刺紮進掌心,血順著指縫滴了下來。
清雪怔怔看著我的手,聲音一下破了。
“母親!”
阿史那蘇茹使勁往回扯,連身子都向後仰去,鞭子卻紋絲不動。
“放手!老不死的,給本公主放手!”
她扯動韁繩,竟想借馬力將我拖倒。
我站穩腳跟,手臂猛地發力。
“給老娘下來!”
一聲尖叫。
阿史那蘇茹被生生拽離馬背,重重摔在青石板上,又滾出幾步,才勉強停住。
珠釵散了滿地,半邊臉蹭得全是灰。
西域侍衛慌忙圍過去:
“公主!保護公主!”
清雪撕下裙擺,抓著我的手要包紮,布條幾次都沒能係上。
“母親,您別動......流了好多血。”
我低頭看她,才發現她的眼淚全落在我手背上。
“哭什麼?這點小傷算什麼?”
我用另一隻手抹掉她臉上的淚。
阿史那蘇茹撐著地爬起來,嘴裏還帶著沙土。
“給我殺了她!”
她指著我,聲音尖得變了調。
“把這老賤婦亂刀砍死!出了事,本公主擔著!”
幾十名西域侍衛拔出彎刀,朝我們撲來。
陸成風橫刀擋在前頭。
“禁軍列陣!”
他盯著逼近的刀鋒,一字一頓道:
“再往前一步,格殺勿論!”
禁軍長槍齊出,兩撥人馬在禦道上針鋒相對。
清雪拉著我退到翻倒的車架旁,低頭將掌心的布條又纏緊了一圈。
我側身站著,半張臉隱在車架投下的陰影裏。
“放肆!都在宮門前鬧什麼!”
宮門內傳來一聲怒喝。
蕭承胤身著明黃龍袍,大步走來,身後跟著帶刀侍衛與太監總管。
阿史那蘇茹一見他,立刻推開護衛,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。
“陛下!您要替臣妾做主啊!”
“臣妾好心在此恭候皇後姐姐,她卻帶著娘親來逞威風,縱容那潑婦打傷臣妾的護衛!”
她扯住蕭承胤的衣袖,指著自己的臉。
“您瞧,臣妾都被摔成什麼樣了!她砸翻馬車,搶奪臣妾的鞭子,還說要臣妾磕頭!”
“臣妾是西域的公主,她們這般折辱臣妾,叫西域如何看待陛下?”
蕭承胤攬住她,目光掃過翻倒的馬車和滿地傷者,最後落在清雪身上。
“傅清雪!”
“朕不過許你出宮一趟,你就敢帶著人在宮門前撒野?”
他看也沒看她染血的鳳袍,抬手指向我。
“縱容家眷在宮門前持械鬥毆,殘害異邦貴客。朕看你這個皇後,是做夠了!”
她迎著蕭承胤的目光,不閃不避。
“陛下,是她先向鳳駕潑狗血,又鞭打轅馬!”
“而且您看清楚,那是母——”
“閉嘴!”
蕭承胤打斷她,滿臉不耐。
“你縱容傅家人在宮門逞凶還敢狡辯!”
“來人,將人拿下,押入天牢嚴審!沒有朕的旨意,誰也不許求情!”
陸成風臉色一變,剛要開口,蕭承胤已沉聲喝道:
“怎麼,連朕的話也不聽了?”
侍衛提著鎖鏈走上前。
我拎著那根染血的長鞭,從車架投下的陰影裏抬起頭。
“蕭承胤,你長能耐了。”
“老娘替你吃了三年素,你如今不分青紅皂白,要拿老娘下獄?”
他腳步一頓。
等看清我的臉,那隻攬著阿史那蘇茹的手便緩緩鬆開了。
下一刻,龍袍衣擺掃過地麵,重重跪下。
“母......母後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