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馬鞭破空而下,卻沒有抽向我。
阿史那蘇茹手腕一偏,狠狠抽在拉車的兩匹棗紅烈馬上!
駿馬吃痛,揚蹄嘶鳴,拖著沉重的馬車,直朝我和清雪撞來!
宮門前頓時驚呼四起,連站在近旁的侍衛都變了臉色。
阿史那蘇茹穩坐馬背,笑得越發痛快:
“嚇死你們兩個賤人!也讓全京城瞧瞧,皇後是什麼醜態!”
清雪猛地撲過來,要將我推開。
“母親小心!”
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,將人帶到身側。
驚馬撞來的前一瞬,我側過身,一拳重重砸在左側轅馬的麵骨上!
一聲悶響。
那匹烈馬哀鳴倒地,拖得另一匹馬踉蹌偏轉,整輛馬車隨之失了平衡。
車廂擦著我的裙角翻倒,碎木四濺。
我將清雪往懷裏護了一把,等塵土落下,才鬆開她。
她望著翻倒的馬車,又看看我的手,半晌沒能說出話。
馬背上的阿史那蘇茹也收了笑。
“你......你這老太婆,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?”
我甩了甩手腕,抬眼看她。
“老娘年輕時,什麼撒瘋的牲口沒收拾過?倒叫你個小畜生看稀奇了。”
她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,身子下意識往後縮。
不過片刻,又咬牙挺直了腰。
“會幾招蠻力,就敢在宮門前撒野?”
她扭頭朝身後喝道:
“來人!把這車仗給本公主拖到禦道正中!”
“今日誰敢給她們開宮門,本公主就砍了誰的腦袋!”
清雪緩過神,上前一步。
“皇城禦道,豈容你私自截斷!”
阿史那蘇茹掃了她一眼。
“陛下許我騎馬入宮,這條路,本公主自然走得。”
“至於你,一個被陛下厭棄的掛名皇後,走偏門都算抬舉你!”
清雪氣得聲音發顫:
“你放肆!”
“本公主放肆又如何?”
她抬起手,身後十幾個西域侍從立刻圍了上來。
“陛下說過,西域勇士不受你們中原雜規約束!”
“今日你們要麼跪下賠罪,要麼,就從他們胯下鑽過去!”
彎刀接連出鞘。
那群壯漢橫在禦道前,有人故意岔開雙腿,衝清雪吹了聲口哨。
圍觀百姓紛紛退遠,宮門前的禁軍握緊兵刃,卻無人上前。
清雪又一次擋住我。
她的肩膀明明在抖,話卻說得清楚:
“母親,您放心,清雪定不會讓他們折辱您!”
我看著她單薄的背影,一時沒有出聲。
這三年,我在皇陵吃齋,她每月送來親手抄的佛經。
我嫌字太軟,嫌經文囉唆,她也隻是低頭聽著,下個月照送不誤。
人人都說我嫌她軟弱,婆媳不睦。
可真到刀子跟前,這丫頭竟一回也沒躲。
“清雪,退下。”
她回過頭,急急道:
“母親,他們手裏有刀......”
“幾條看門狗拿了刀,就當自己是個人物了?”
我將她撥到身後,徑直走向那排西域壯漢。
為首的漢子咧嘴一笑,伸手扯向我的衣領。
“老太婆,給爺爺跪下!”
我扣住他的手腕,向外一擰。
骨頭錯裂的脆響,壓過了他的笑聲。
“啊——!”
我抬腳踹中他的膝彎,他撲通跪下,慘叫聲還沒歇,我已踩住他的肩,反手奪下彎刀。
刀背接連劈掃而出。
最先撲來的幾個人被砸翻在地,後頭的人收勢不及,撞作一團。
片刻工夫,禦道上便躺倒了七八個,捂著胸肋再也爬不起來。
阿史那蘇茹猛扯韁繩,戰馬連退數步。
“你竟敢當街行凶,傷我西域使臣!”
我將彎刀往地上一插,刀尖沒入青石磚縫。
“帶著你的人,滾過來。”
“給皇後磕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