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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京城都知道，我這橫刀立馬殺穿六合的太後，與那佛心慈骨的兒媳皇後八字不合。

我嫌她遇事隻知阿彌陀佛，她勸我少造殺孽積點陰德。

三年前，欽天監說我煞氣過盛，衝克國運。

為了兒子的江山，我憋著暴脾氣，硬是去皇陵守齋吃素三年。

誰知皇後兒媳接我回宮這天。

才到宮門口，一盆狗血便迎麵潑在她的鳳袍上。

她低眉念佛，竟連一句責問都沒有。

西域的和親公主騎在馬上，甩著鞭子大笑：

“中原之母，就是這般軟骨頭？”

我挑開車簾正準備看看怎麼回事，結果她反手一鞭，抽斷了我腕上的佛珠。

佛珠散落一地，幾顆撞在車轅上，裂成了碎塊。

皇後撲過來，我頭一回見她動怒：

“您的手沒事吧？放肆！這是我母......”

我一把將她拉到身後，遞了個眼色，示意她別說話。

公主斜睨著我，冷笑道：

“怪不得陛下嫌你無趣，原來你娘親也是個晦氣的！”

“本公主帶八百裏沃土和親，陛下早許我執掌後宮！識相的就滾去冷宮，否則，本公主讓陛下滅你九族！”

我掃了眼腳邊的碎珠，氣笑了。

老娘替那兔崽子吃素三年，他倒縱容出這麼個玩意兒。

去他娘的煞氣重，去他娘的和親。

今天老娘就讓西域蠻子見識見識，什麼叫活閻王下了山！

......

西域公主阿史那蘇茹坐在大馬上，馬鞭指著地上的碎珠，笑得花枝亂顫：

“怎麼？老骨頭嚇傻了，話都不會說了？”

皇後傅清雪急忙張開雙臂，把我護在車轅後頭。

“阿史那蘇茹，你休得無禮！”

阿史那蘇茹居高臨下地打量我，嗤笑一聲：

“瞧瞧你娘，打扮得跟叫花子有什麼分別？”

清雪往前半步，將我遮得更嚴實。

“你帶異邦隨從衝撞宮門，擅攔鳳駕，眼裏還有沒有宮規！”

“宮規？”

阿史那蘇茹揚起下巴，鞭梢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。

“中原那套規矩，也管得著本公主？”

“陛下親口說了，本公主騎射無雙，最合太後老人家的脾胃。”

“誰人不知，太後最煩的就是你這種隻會念經的窩囊廢！”

我站在清雪身後，差點笑出聲。

老娘西陲砍下三部首領腦袋的時候，你還沒投胎呢。

合老娘的脾胃？

你也配？

清雪背脊挺得筆直，聲音卻繃得發緊：

“太後豈容你妄加揣測！”

阿史那蘇茹臉一沉，馬鞭直指她的鼻尖。

“本公主帶八百裏沃土來附，便是太後見了我，也得笑臉相迎！我有何說不得？”

“倒是你，占著後位，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，不嫌臊得慌？”

清雪的臉白了。

她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，卻仍站在原處。

“本宮乃明媒正娶的中宮之主。你尚未行冊封禮，便敢在宮門前辱罵本宮？”

“中宮之主又如何？”

阿史那蘇茹勒了勒韁繩，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逼得近旁宮人連連後退。

“陛下昨夜在玉芙宮夜宿，可是親口同我說的。”

“他說，看見你那張念經的臉就倒胃口，連龍榻都不願讓你沾！”

“今日這盆黑狗血，就是替陛下衝衝你身上的晦氣！”

鳳袍上的汙血沿著衣擺往下滴。

清雪沒有低頭，隻死死看著她。

“阿史那蘇茹，你欺人太甚。”

“本公主就欺負你了，你能如何？”

阿史那蘇茹笑夠了，又將目光轉向我。

“老太太，你活了這把歲數，總該比你女兒懂事。”

“勸她交出鳳印，乖乖滾去冷宮，還能保住傅家的富貴。”

“否則，等本公主登上後位，第一個拿你們滿門開刀！”

我拍了拍清雪緊繃的肩膀，從她身後走了出來。

“小丫頭片子，嘴皮子倒挺利索。”

阿史那蘇茹一挑眉，手裏的皮鞭轉了半圈。

“老太婆，你敢這麼跟我說話？”

我低頭看了眼碎在腳邊的沉香珠。

“這串佛珠，是皇後在普陀寺跪了九百級台階求來的。”

“你一鞭子抽壞了，打算怎麼賠？”

阿史那蘇茹怔了一下，隨即笑出了聲。

“賠？本公主便是踩碎了，你又能如何？”

“今日不光要踩碎你的破珠子，還要踩爛你們傅家的臉！”

清雪拉住我的衣袖，壓低聲音：

“母親，別同她置氣，咱們先進宮。”

我拂開她的手，抬眼望向馬背上的人。

“進宮？急什麼。”

“自家門前有野狗攔路，不打發幹淨，難道還繞著它走？”

阿史那蘇茹臉上的笑驟然消失。

她掄起馬鞭，鞭梢高高揚過頭頂。

“老東西，本公主今天就抽爛你的嘴，看你還怎麼倚老賣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