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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沉來的那天，體育館裏的人天沒亮就起來了。

許嬌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條白裙子，用礦泉水洗了臉，嘴唇咬得通紅，站在門口練笑。

她的那幫跟班把僅剩的幾條毛巾全給了她。

【進度百分之八十。】糧神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音，【她身上那點你爸給的福氣，快被我刮幹淨了。中午之前，倉庫就能徹底認主。】

我剛要出門，黃毛把一罐午餐肉砸在了我腳邊。

"許小姐賞的。"他咧著嘴，"今天老老實實在耗子窩裏待著，敢出來露臉，打斷你的腿。"

那罐午餐肉凹了一塊，已經過期半年了。

我撿起來，在手裏掂了掂。

"替我謝謝她。"我說，"不過今天這門，我還就出定了。"

上午十一點，遠處傳來裝甲車的轟鳴聲。

所有人都湧到了避難所的鐵門後麵。許嬌擠在最前麵，白裙子被人踩了兩個黑腳印，她也顧不上了。

我穿著那件洗到發白的衝鋒衣，站在人群最後麵。

劉嬸回頭看見我，嗓門一下拔得老高：

"喲，還真敢來！許大小姐，你家這條狗跑出來了！"

人群哄的一下笑開了。

"還想見霍少？照照鏡子吧！"

"一身耗子味兒，人家車隊都得繞著走！"

許嬌轉過身，冷冷地看著我。

"許棠，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？"她把那份換倉協議從兜裏掏出來，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成了兩半，"倉是我的，地是我的，霍少要找的人也是我。你憑什麼站在這兒？"

紙屑飄到了我的腳邊。

【叮！進度百分之九十九！】

【她自己撕的協議，她自己斷的緣！三、二、一——】

【新老板，接好了！】

一股熱流從掌心的鑰匙猛地竄了上來，順著胳膊往全身衝，燙得我眼前發白。

我聽見身後的地麵在轟隆隆地響。

一道灰白色的牆從避難所四周的地底下拔起來，一節一節往上長，把外麵遊蕩的喪屍全擋在了幾十米之外。

所有的笑聲都卡在了嗓子眼裏。

就在這時，鐵門外的裝甲車停了。

車門打開，一個穿黑色作戰服的男人跳下車，肩上的徽章是北區霍家的。

"霍少！"許嬌的眼睛一下就亮了，提著裙擺撲上去，"我是許嬌！許家的女兒！那塊地——"

霍沉的腳步連一秒都沒停。

他擦著她的肩膀走了過去，那幫跟班自動往兩邊讓開一條道。他就這麼穿過人群，直直地走到了我的麵前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