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將藥放在他身旁的凳子上,淡色道:
“工作人員讓我送過來的,你自己塗吧。”
我轉身要走,他忽然道:
“還在賭氣?”
我腳步一頓,不解地看向他。
他繼續道:
“耳釘的事。”
“如果你介意,我可以補給你別的。”
“你喜歡的那款耳機如何?”
他說這話時,神色仍舊帶著絲高冷的倨傲。
好像隻要對我釋放一點好,我就該屁顛屁顛地跟上去。
我想說“不需要”。
一旁的隊員突然戳了戳江聞野的胳膊。
接著就見周予晴紅著眼眶走近。
“怎麼弄的,怎麼受傷了?”
江聞野衝她笑了下:“沒事的,就一點小傷。”
周予晴拿起那瓶藥:“我幫你塗!”
江聞野按住她的手,溫柔道:
“我自己來吧,這藥味道大,別刺激到你。”
我有些恍惚。
兩年來我替江聞野上過許多次藥,從不見他對我說過這種話。
隊員們站在一旁,尷尬地看看周予晴,又看看我。
我懂。
要識趣。
等江聞野再次抬頭時,我已經不見了。
方潔說她家裏突然有事,先離開了。
我在觀眾席一直坐到比賽結束,最後是對麵學校贏了。
看著場上正跟我方隊員握手的裴硯川,我歎了口氣。
這家夥是不是從來沒嘗過第二名的滋味。
散場時,才發現外麵正在下暴雨。
出門時還是大晴天,我沒帶傘。
體育館這邊打不了車,附近的公交站距這有四百米。
當我糾結著是等雨停還是冒雨跑到公交站時。
身後響起江聞野的聲音。
“沒帶傘?”
然後是周予晴。
“那跟我們一起吧,阿野這傘大,應該撐得下三個人。”
江聞野撐開手中那柄黑色的大傘。
我想起之前晚自習後下雨。
他就是撐著這頂傘將我送到了出租屋。
傘確實夠大,能將兩人牢牢護在裏麵。
但怕是擠不下第三個了。
這點眼力見我還是有的。
我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了,你們先走吧。”
江聞野看著我,道:
“那這樣吧,我先將小晴送到公交站,再回來接你。”
“很快的。”
我沒應答,他就當我是默認了。
然後便和周予晴並肩離開。
半小時過去,雨沒變小,反而越來越大。
地勢低的地方已經有了積水。
半小時,夠從公交站來回好幾次了。
我驅散這無聊的念頭,刷起了手機。
方潔得知我被困在體育館,急得要來接我。
我說不用,也許過一會就停了。
過了幾秒,她發來一張社交媒體上的截圖。
【剛剛刷到的,他們還真有意思,暴雨天還想著約會呢】
賬號是周予晴的,照片裏是一家甜品店。
還有她跟江聞野的合照。
她附言:【路過這家新開的網紅甜品店,成功打卡!就算是暴雨天也不能阻擋吃貨的腳步!】
我看了下店麵位置,就在公交站對麵。
想到江聞野離開前那句“很快”,我失笑地搖了搖頭。
好在本來也沒報什麼期望。
見雨勢沒有變小的意思,我準備一口氣衝到公交站。
剛邁出一步,一隻手搭住了我的肩。
“急什麼,傘這不就來了。”
我嚇得一顫,一轉頭,對上了裴硯川的眼睛。
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,說比完賽太累,在休息室眯了會,沒想到隊友離開前竟然沒叫他。
裴硯川的傘是天藍色半透明的,撐開後望上去,灰蒙蒙的天都變亮了些。
他搭住我的肩往外走。
我急道:“男女授受不親啊!”
他無語道:“我這傘小,不擠一擠會淋濕的。”
“你去哪。”
“公交站。”
走到一半,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下一秒,一隻手伸進傘簷裏拽住了我,用力往外一扯。
江聞野敵視著裴硯川,臉色黑如鍋底:
“你做什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