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終於原諒了我。
可我的右耳從此卻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。
我更加沉默。
生活隻剩下學習,在媽媽的期待下以最好的成績考上名校。
可是大學的生活並沒有讓我快樂起來。
媽媽每個月隻能給我三百的生活費。
“我一個人養你不容易,現在你長大了也該自食其力了。”
拋去路費、電話費,真正用來吃飯的也就隻剩一百。
即便我找到了兼職也不能立馬拿到工資。
多年來的沉默讓我性格越發孤僻,室友們的活動我也沒錢參加。
即便我隻吃饅頭充饑可生活費依然不夠。
就在我饑腸轆轆的時候,爸爸突然聯係上了我。
“這些年你媽媽防的厲害,我沒法去看你,給的撫養費她也全都給我退了回來。”
“剛給你轉了一筆錢,在外麵上學總要吃飽飯才行。”
銀行卡到賬五千塊,比我一年生活費都要多。
我知道爸爸的小心思。
家裏最難的時候,他沒有來看過我一次。
如今在我考上名校後再來討好,無非就是想摘果子而已。
我剛要拒絕。
可低血糖上來,我整個人都開始發抖。
看著那五千塊錢,我終於違心地收下。
隻用幾百來吃飯,隻要我兼職的工資一發就立馬還給他。
“就當我借你的,下個月全都還給你。”
可媽媽還是知道了。
她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不斷咒罵。
“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下賤骨頭?那種拋妻棄子的畜生給的臟錢你也要?”
“你是不是還想跟他父女團聚?你這是在背叛我知道嗎?”
“我一輩子要強,這麼多年都拿過他一分錢的撫養費。沒想到區區五千塊錢就讓你像條狗一樣衝他搖尾巴。”
我哭著為自己辯解。
“不是的媽媽,我當時真的沒錢吃飯了。我隻是暫時借他的錢,第二個月發了工資就還給他了。不信你看。”
轉賬記錄清清楚楚,次月我依然把五千還給了他。
“我沒有要他的錢,我也不會和他父女團聚。求求你別生氣了好嗎?”
我近乎哀求著。
“我的腸胃越來越差了,我是真的餓啊。”
媽媽卻冷笑著拿起了那瓶農藥。
“你這是在控訴我嗎?我已經把所有的錢都拿來供你讀書了,你還有什麼不知足?”
“是我沒照顧好你,是我該死好吧。我現在就去死,你跟你那個畜生爸爸團聚去吧。”
眼看農藥就要灌進她的嘴裏。
我大哭著搶過,再一次扇起了自己的耳光。
“是我不對,是我的錯。我不該要他的錢。”
媽媽冷冷地看著我:“你吃了他多少就全都吐出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早就消化完的飯還怎麼吐的出來。
媽媽把我推進房間,將房門外鎖。
“既然吐不出來那就餓幾天,看你以後還會不會跟我陽奉陰違。”
我被餓了三天三夜,直到徹底暈厥。
醒來時媽媽看著我眼圈通紅。
“媽媽隻是太害怕失去你了,以後你不要再跟他聯係了好不好。”
“這次媽媽就原諒你,但絕不能再有下次。”
我仿佛迷失在了時間的荒野,從此麻木地活著不知該去向何方。
直到畢業時,我看到那個偏遠山區的支教信息。
我灰暗的人生仿佛有了一抹色彩,以為終於可以為自己選擇一回了。
可媽媽卻下了死命令。
“回家考公,隻有這樣才能讓那些拋棄我們的人狠狠打臉。”
時隔多年,我第二次選擇了反抗。
沒想到錄用通知卻在媽媽用電腦的時候突然彈了出來。
“等我死了,你就去好好追求自己的理想吧。”
媽媽悲切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喚醒。
眼看她就要把農藥喝下去,那種潮濕冰冷的感覺再次將我包圍。
我突然躥起,在媽媽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搶過了她的藥瓶。
“媽媽,如果一定要死,那就換我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