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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餐桌上總是擺著一瓶農藥。

隻要我哪裏做得不好，媽媽就會隨時喝下去。

考試沒得第一名，她擰開瓶蓋說要去死。

我跪著扇了自己幾十個巴掌才讓她消氣，可右耳卻從此再也聽不到聲音。

因為太餓，我接受了爸爸轉給我的生活費。

媽媽更是歇斯底裏地把藥往嘴裏灌。

“賤骨頭！那個拋妻棄子的畜生給的臟錢你也要？”

我餓了自己三天三夜才平息媽媽的怒火，可胃病卻因此越來越重。

直到大學畢業，我終於鼓起勇氣選擇離家千裏的工作。

媽媽徹底瘋了：“連你都要背叛我，那我不如去死！”

我突然覺得好累，搶在前麵把整瓶藥都喝進嘴裏。

眼看我口吐白沫，媽媽冷笑道：“別裝了，裏麵明明是可樂。”

其實我早就知道藥是假的。

可這次我喝下去的，卻是真的。

......

“周勝男，你告訴我這是什麼！”

媽媽指著電腦上剛剛收到的offer確認函，眼圈猩紅。

“你不是答應我要留下來考公嗎？你不是說要給我爭一口氣好讓你爸爸後悔嗎？”

“為什麼會有西北地區的錄用通知，難道連你都要背叛我？”

媽媽發出一連串的質問，每一句都聲嘶力竭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輕聲開口。

“做支教老師是我的理想。”

下一秒，重重的耳光就落到臉上。

半張臉火辣辣地疼。

可我不敢捂，更不敢動。

這樣隻會更加激怒她。

“你也配談理想？如果不是你，我的人生怎麼會這樣辛苦？”

“當初我就應該像你爸一樣拋棄你，讓你跟野狗一樣在外麵流浪。說不定給你點吃的你還知道搖搖尾巴。”

媽媽氣得渾身發顫，一邊罵一邊瘋了似的抓起手邊的杯子狠狠砸到我的頭上。

眼前突然隻剩一片模糊的紅色。

一股熱熱的液體流到唇邊，鹹鹹的，分不清是血還是淚。

“你說過要留下來考公給我爭一口氣，現在你跑到那麼偏遠的地方當支教還有什麼出息？”

左耳邊傳來的依然是媽媽的控訴。

“所有人都會笑我白養了你，你爸會慶幸自己拋棄了你這個拖油瓶。”

“你為什麼不能讓那些瞧不起我們的人好好看看，我養你一場是值得的。”

我想開口告訴她。

媽媽，養孩子不是生意。

哪怕我沒有出息，哪怕我庸碌一生。

可我都是發自內心愛你的女兒啊。

為什麼我要把自己的人生置於別人的審判中。

為什麼要把拋棄我的人時刻放在心裏最重要的位置。

可我張了張嘴，卻什麼都說不出口。

因為媽媽已經拿起了桌上的那瓶農藥。

“你長大了，巴不得甩開我是嗎？你一定要看著我死你才甘心嗎？”

媽媽一瞬不瞬地看著我，緩緩擰著瓶蓋。

一股疲憊感如潮水般將我淹沒。

我閉了閉眼，無數個媽媽喝農藥的瞬間在我眼前如回馬燈般閃現。

第一次是在考試成績出來後，我考了全班第二。

我的腦子並不聰明，家裏也沒錢報補習班。

能有這個成績已經是我靠著拚命學習用時間來堆分數的結果了。

本以為媽媽會高興一些，沒想到她卻立馬變了臉。

“為什麼你考不了第一？誰會記住第二？”

“隻有你出息了我才能狠狠打他們的臉，才能讓你那個狼心狗肺的爸爸後悔！”

說完她拿起戒尺一遍遍地抽打在我的背上。

“記住這種感覺，我現在的心情和你一樣痛。”

那時我正在叛逆期，也第一次提出反抗。

“為什麼我一定要讓他們後悔，我們過自己的生活不好嗎？”

媽媽愣怔片刻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“我為你犧牲那麼多，你居然輕易就放過他們？”

“當初他們把你像垃圾一樣推來推去，要不是我你早就餓死了！”

說完她就拿起那瓶農藥送到了唇邊。

“辛苦多年最後養了個白眼狼，我還活著幹什麼！”

眼看媽媽要喝下去，恐懼將我瞬間吞噬。

我慌亂地奪下那瓶藥，跪在地下不停地抽自己耳光。

“是我錯了媽媽，下次我一定考第一名爭口氣。”

“求求你不要想不開好嗎。”

直到我幾十個耳光把整張臉都打腫了，媽媽才緩緩點頭。

“如果連你都要背叛我，那我立刻就去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