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幼時,阿姐想要家裏那箱南海明珠。
父親偏心庶妹,說誰能讓院中百鳥齊鳴,明珠就歸誰。
庶妹還在彈琴引鳥,我直接一把大火燒了後院的林子。
火光衝天,百鳥驚飛,叫聲震耳欲聾。
我抱出明珠塞進阿姐懷裏:
「阿姐喜歡,燒個園子算什麼?」
父親氣得臉色鐵青,卻又忌憚地看著我:
「你這般不擇手段,日後誰敢惹你?」
及笄後,阿姐與鎮北侯定親。
為給阿姐撐腰,我毅然入宮,替皇帝做了兩年最狠的刀,一朝封後。
秋獵那日,我隱去儀仗去找阿姐,卻被戀慕鎮北侯的尚書千金堵在林中。
她放出一群獵犬圍住她,坐在馬上得意大笑:
阿姐死死護著我送她的金步搖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我沒廢話,反手抽出侍衛的鐵胎弓,一箭朝她心口射去:
「大膽刺客,竟敢混進皇家圍場,冒充尚書千金,謀害侯夫人!」
「來人,就地射殺!」
......
箭矢擦過柳如煙的鎖骨,釘進馬鞍。
烈馬受驚,將她狠狠掀進泥裏。
圍著阿姐的十幾條獵犬同時轉頭,綠油油的眼睛盯住她染血的肩膀。
柳如煙臉色煞白,手腳並用地後退。
“愣著幹什麼?把它們拉開!”
幾個家丁握緊哨棒,卻沒一個敢動。
這些狗餓了三天,早已紅了眼。
阿姐攥住我的衣袖,聲音發顫。
“阿寧,別把事情鬧大,我們走。”
我拍了拍她冰涼的手,又抽出一支箭。
弓弦一響,樹上的肉囊應聲落下。
獵犬立刻撲向柳如煙腳邊,瘋搶起來。
她尖叫著爬開,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沈寧!我姑母是柳貴妃,你敢傷我,她絕不會放過你!”
我拉滿弓弦,箭尖對準她的眉心。
“柳家小姐知書達理,怎麼會私帶惡犬進入皇家圍場,還縱狗傷人?”
“你若是柳如煙,便是蓄意謀害功臣之女。”
“若不是——”
我笑了笑。
“我射殺混入圍場的刺客,有什麼錯?”
柳如煙瞬間沒了聲音。
一條沒搶到肉的黑犬突然撲向她。
她一把抓過丫鬟擋在身前。
我鬆開弓弦,羽箭穿透黑犬前腿,將它釘在草地上。
就在這時,馬蹄聲驟然逼近。
鎮北侯蕭策策馬而來,長槍挑開惡犬,翻身落地。
他徑直走向柳如煙,將大氅披在她身上。
“如煙,傷到哪裏了?”
柳如煙撲進他懷裏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侯爺,沈寧瘋了!她不肯聽我解釋,還想一箭殺了我!”
蕭策冷冷看向我。
“如煙身子嬌弱,你竟用鐵胎弓射她?”
我扶住搖搖欲墜的阿姐。
她裙擺被撕爛,手背滿是血口。
可她的未婚夫,從出現到現在,一眼都沒看她。
我將阿姐擋在身後。
“侯爺來得真巧。她放狗時你不在,我還手時,你倒看得清楚。”
“獵犬隻是沒拴緊!”
蕭策脫口而出。
我看著他槍尖上的血,笑了。
“原來侯爺早就知道,這些狗是她放的。”
蕭策神色一僵。
柳如煙慌忙抓住他的衣襟。
“不是我,是狗奴才自作主張......”
“拿下。”
侍衛剛要上前,蕭策的親兵便拔刀攔住。
他把柳如煙護進懷裏。
“她傷得不輕,有什麼事,回行宮再說。”
我摸向腰間的令牌。
“蕭策,你護著一個縱狗行凶的罪人,是想與她同罪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