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衝到門邊檢查門鎖。
鎖芯完好無損,沒有一絲被暴力撬動過的痕跡。
對方有鑰匙,而且對我的作息了如指掌。
我握著門把手的手指一點點失去血色。
淩晨三點,我坐在地板上,給陳肆打了個電話。
嘟聲響了很久,終於被接起。
聽筒裏傳來的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,語調慵懶:“你找陳肆?”
她輕笑一聲,直接掛斷。
我再撥過去,已經關機了。
我在客廳枯坐到天亮,用冷水洗了把臉,直接衝去陳肆公司樓下堵人。
八點半,陳肆從一輛黑色車上下來。
他手裏撐著傘,身邊走著個溫婉的女人,兩人姿態親密。
那個女人,我在周冉半年前的朋友圈合照裏見過。
我衝上去,把那疊帶紅叉的照片狠狠摔在陳肆胸口。
相紙散落一地,路過的上班族紛紛側目圍觀。
陳肆臉色瞬間慘白,死死盯著地上的照片。
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解釋,而是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這些東西你哪來的?!”他的手勁大得嚇人。
那個溫婉的女人忽然紅了眼眶,拉住陳肆的袖子。
“姐姐,你別怪阿肆,都是我的錯......”
我用力甩開他們,轉身就跑。
陳肆在身後嘶聲大喊:“江晚!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,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!”
“危險”這兩個字,落在我耳朵裏,成了赤裸裸的威脅。
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司。
剛在工位坐下,主管就把我叫進了辦公室。
桌上扔著幾張打印出來的照片,是我昨晚在樓下徘徊、神情恍惚的樣子。
“有人匿名舉報你私生活混亂,甚至有精神類疾病隱患。”主管委婉地推了推眼鏡。
“江晚,你先休個長假調整一下吧。”
外麵雨越下越大。
我深吸一口氣,攔了輛車,直接殺向許晴的公寓。
我把那疊沾著泥水的照片“啪”地一聲拍在許晴的電腦鍵盤上。
“告訴我!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蘇蔓到底在哪兒?”我厲聲逼問。
許晴看著那些被弄臟的照片,整個人突然像繃斷了弦的弓,徹底崩潰了。
“別查了!江晚,我求你別查了!”她抓著自己的頭發,聲嘶力竭地朝我吼道,“那四個叉不是別人畫的,是我們自己畫的!”
轟!
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許晴渾身發抖地盯著我:“我們本來打算讓你永遠不知道的!你為什麼非要去深究!”
她用力把我往門外推,指甲狠狠掐進我的肉裏:“快走!再查下去我們都會死!算我求你了,快跑啊!”
門“砰”地一聲被狠狠砸上。
緩了好久,我蹲下身,鬼使神差地整理散落在地上的照片。
翻到許晴那張時,我的動作突然頓住了。
照片裏的“許晴”,右手小拇指上戴著一枚精致的銀色素圈。
可許晴把那根被落石砸碎、嚴重變形的小拇指,根本戴不進任何戒指。
如果照片上的人不是許晴,那是誰在配合陳肆拍這些婚紗照?
要做這種天衣無縫的假照片,必須拿到我們五個人的高清正臉。
必須算準我們每年去郵局投信的固定習慣。
甚至還要精準拿捏住每一個人缺席的理由。
所有的線索在我腦子裏轟然串聯,形成了一條清晰到可怕的閉環。
我渾身發抖地想起蘇蔓那句‘快跑’。
原來那句話,根本不是讓我逃離陳肆的魔爪。
我終於知道這個局是衝著誰來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