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盯著那四個字,手心全是冷汗。
立刻回撥過去,聽筒裏隻有冰冷的機械女聲提示關機。
我又把照片翻過來看。
蘇蔓發的是“別問,快跑”。
而屬於我的照片背後寫的是“下一個輪到你了,快跑”。
我拿出放大鏡仔細看那幾個字。
照片上的字跡潦草、發抖,像是在極度恐懼下匆忙寫下的。
可那幾個紅叉,卻畫得極其工整、刻意,力透紙背。
這兩個警告,根本不是出自同一個人。
第二天,我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去公司。
剛走到樓下,就看見周冉站在大廳。
“突擊慰問我們家晚晚。”她笑意盈盈地把咖啡遞給我。
她關切地問昨晚聖誕玩得怎麼樣。
我捧著咖啡強撐著打哈哈,隻覺得那杯熱飲燙得掌心刺痛。
“對了,”周冉挽住我的胳膊,“蘇蔓她們單位團建延長了,聽說山裏信號不好,她給我發了條短信報平安。”
我看著她的臉,點點頭,說那就好。
中午,我請了半天假,直接打車去了林巧巧的公司。
前台小姑娘在名冊上翻了半天。
“巧巧休年假了,走前特別高興,說是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。”
我站在原地,冷意順著腳踝往上爬。
下午我趕去了許晴的公寓。
敲開門時,許晴好端端地坐在電腦前趕方案,桌上堆滿草稿。
我懸著的心終於鬆了半口。
我走過去,從包裏拿出那幾張照片,試探著遞到她麵前。
許晴的目光掃過照片。
她第一眼看的,居然不是正麵陳肆的臉。
而是條件反射般翻到了照片背麵。
在看到那個紅叉的瞬間,她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,嘴唇緊緊抿在一起。
“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。”許晴把照片推回來,“P的吧,神經病。”
她根本沒給我追問的機會,直接拉開門送客,說方案急著趕工。
我被推出門外,剛好撞見回來拿外賣的合租室友。
室友看我吃癟,隨口來了一句:
“別理她,晴晴前陣子被個渣男騙得瘦了十幾斤,好不容易才緩過來點。”
我站在樓梯間裏,手指死死捏著包帶。
許晴在撒謊。
晚上,陳肆開車來接我吃飯。
我低頭撥弄盤子裏的生魚片,輕聲開口:
“蘇蔓去雲南了,聽說風景很好。”
陳肆正給我夾菜,動作頓了下,笑著接話:
“你要是喜歡,下個月我們也去雲南玩。”
飯吃到一半,我說要去車裏拿個氣墊補妝。
陳肆把車鑰匙遞給我:“外麵冷,披上衣服。”
我快步走到停車場,拉開副駕駛的門,直接打開了儲物格。
我的手在一堆雜物裏摸索,突然,摸到了一個硬物。
拿出來一看,是一個純黑的、磨砂質感極好的手機殼。
右下角,有一道極其顯眼的、極深的刮痕。
我的心跳瞬間飆到了一百八。
蘇蔓是個極簡主義者,手機殼從不花哨,也從不貼那些亂七八糟的貼紙。
上個月我們聚餐,她的手機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,右下角磕出了這道一模一樣的深痕。
當時我還笑她要不要換一個,她嫌麻煩沒換。
可蘇蔓現在應該在幾千公裏外的雲南!
她的私人物品,為什麼會在這輛車的隱秘角落裏?
我把手機殼放回原位,深吸幾口冷空氣,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回包廂。
剛走到走廊轉角,就聽到屏風後傳來陳肆壓低的聲音。
他正在打電話。
“......都處理幹淨了,你放心。”
處理幹淨了?處理什麼?
晚上回到家,我翻箱倒櫃找出了從小到大和她們四個人的信件、合照。
厚厚一大本青春紀念冊。
我看著那些熟悉的筆跡,第一次意識到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事實。
知道我最多秘密的人,掌握我所有軟肋和行蹤的人,不是陳肆。
就是這四個人。
臨睡前,我走到窗前拉窗簾。
目光無意間往下一掃,動作徹底僵住。
馬路對麵那盞昏黃的路燈下,停著陳肆的車。
他根本沒有走。
他坐在駕駛座裏,指間的煙頭一明一滅。
那輛車就那樣靜靜停在黑夜裏,車頭對著我的窗戶,整整看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