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哥剛跨進花廳,大嫂的鞭子就抽在了他腳邊。
他嚇得原地一蹦:“你這是做什麼?”
“做什麼?”大嫂鞭梢一指鶯娘,
“你宿了七回衙門,宿到人家肚子裏去了!”
大哥看看鶯娘,又看看大嫂,一臉茫然:
“我宿的是真衙門!她是誰我都不知道!”
婆母在旁邊冷哼:“敢做不敢當,沒出息。”
大哥急得直跺腳:“娘,真不是我!”
“衙門七回都記了檔,同僚個個能作證!”
鶯娘也抬起頭,把大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
滿臉困惑:“這位爺,又是誰啊?”
花廳裏靜得隻剩三個小子吸鼻涕的聲音。
大嫂愣住了:“你不認得他?”
鶯娘委屈地紅了眼眶:
“少夫人,您找個人來糊弄我,有什麼意思?”
“您進門五年,沒給二爺生下一兒半女,”
“何苦還霸著他不放?”
大哥倒吸一口涼氣:“二爺?”
婆母手裏的茶盞一歪:“老二?”
大嫂氣笑了:“我兒子都會背《三字經》了。”
老大立刻挺起小胸脯:“人之初,性本善!”
滿屋子的人,一個接一個扭過頭,看向了我。
鶯娘跟著看過來,看見我手裏那盒印泥,
又看見自己喝剩的那半碗燕窩。
原來,她要跪要罵的那個二少夫人,
一直在給她端燕窩。
小姑子終於把嘴裏的梨吐了出來:
“我剛才就想說,那是我二嫂!”
鶯娘的臉紅一陣白一陣。
可沒過一會兒,她又挺起了腰杆,衝我揚起下巴:
“原來是你!難怪二爺說,他家那位木頭似的,”
“五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。”
“端燕窩倒是端得順手,往後伺候我坐月子正合適。”
“二爺還說了,等我生了兒子,你那幾間陪嫁鋪子,都得留給我兒子。”
婆母沒急著開口,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:
“老二房裏五年沒動靜,我原當是緣分沒到,如今外頭倒先有了。”
大嫂想攔:“娘,這事總得等老二回來——”
“自然要等他回來。”婆母轉向鶯娘,聲音一沉,
“你說是老二的,待會兒就當麵對質。”
“有半句假話,我先扒了你的皮,再把你送官。”
鶯娘脖子一縮,隨即又挺起胸:“鶯娘敢對質!”
婆母這才點了頭:
“來人,去衙門把老二叫回來。”
“江氏,手印先按上,真是老二的骨肉,”
“這文書一個字都不改。”
鶯娘親手打開那盒印泥,推到我指尖底下:
“姐姐,按吧,往後我替你給二爺開枝散葉。”
五年了,府裏人人都當我是那個生不出的。
隻有我知道,當年我爹把那張脈案拍在我麵前,
我是笑著點頭嫁進來的。
我沒碰那盒印泥,隻捏起她那張批命箋,念出了聲:
“福胎旺父,必得男丁。”
我勾起嘴角,把批命箋和她賞的那三個銅板,一起放回她麵前:
“那就等著二爺回來,看看他有沒有這個福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