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胡說!”
謝雲璋掙紮著坐起,指向那名馴狼奴。
“是誰收買你攀咬我?”
馴狼奴伏在地上,額頭磕得鮮血淋漓。
“小人不敢撒謊。謝公子說,隻要毀了大皇子的臉,陸將軍便不會再與他成婚。”
太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陸停霜卻先一步開口。
“這奴才為求活命,什麼話都敢說。”
她放下藥碗,走到皇兄麵前。
“清衡,我會查清此事。但雲璋的腿被箭射穿,往後是否能正常行走尚未可知。你讓執野先道歉,其餘的事,我自會給你交代。”
皇兄垂眼看著裂開的袍角。
方才穿過林子時,他的衣擺被荊棘扯壞了一塊。
陸停霜視而不見,卻記得謝雲璋可能落下腿疾。
片刻後,他抬起頭。
“你打算給我什麼交代?”
陸停霜緩和了語氣。
“婚期照舊。雲璋性子任性,我會讓他離京靜養,不再打擾你。”
謝雲璋猛地攥住被角。
我險些笑出聲。
她以為繼續與皇兄成婚,便是天大的恩賜。
皇兄卻取下手上的墨玉扳指,放在桌上。
“定親的玉佩已經碎了。這是你母親送我的扳指,也還給你。”
陸停霜麵色沉下去。
“為了這點小事,你要退婚?”
皇兄沒有爭辯,隻將扳指推遠。
“是。”
謝雲璋眼底的喜色幾乎壓不住。
太後卻忽然開口:“婚約是先帝在世時定下的,豈容你們小輩兒戲。”
皇兄指尖一頓。
我上前擋住他。
“先帝賜婚,是想結兩家之好,不是讓皇兄受辱。”
太後冷眼看我。
“裴執野,你擅自傷人在先,逼迫馴狼奴作偽證在後,如今還要毀掉皇室婚約。看來這些年你遠居封地,規矩全忘了。”
“本王記得規矩。”
我將刀丟回禁軍鞘中。
“所以才沒有當場射死謝雲璋,留他回來受審。”
“你——”
謝雲璋氣得臉色發青。
太後擺手,侍衛立刻將馴狼奴拖了出去。
我聽見他一路喊冤,聲音很快被堵住。
太後重新端起茶盞。
“此人受誰指使,哀家自會審問。至於你射傷雲璋,人證物證俱在,抵賴不得。”
她淡淡吩咐:“靖安王跪下,向雲璋賠罪。”
周嬤嬤走到我身後,伸手壓向我的肩。
我側身避開。
“本王有封號、有食邑,除父皇,無須跪一個臣子。”
太後的茶盞重重落在案上。
“哀家還管不了你了?”
她看向帳外。
“來人,摘了靖安王的親王冠,收回他的封地金印。”
兩名內侍快步逼近。
皇兄扶著桌案站起來,將我護在身後。
“封地是父皇所賜,太後無權收回。”
太後眯起眼。
“清衡,你也要忤逆哀家?”
謝雲璋靠在軟榻上,忽然輕聲笑了。
“姑母,兩位殿下在獵場受了驚,一時糊塗也是有的。”
他看向我們,眼中盡是得意。
“隻要兩位殿下向我磕三個頭,這件事便算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