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停霜沒有讓路。
她沉聲吩咐親衛備馬。
我身後的禁軍再次上前,她冷冷掃來一眼。
“謝公子若死在此處,你擔得起太後的怒火嗎?”
我尚未開口,皇兄忽然按住我的手。
他臉色發白,聲音卻很穩。
“讓他們走。”
陸停霜終於看向他。
“清衡,今日之事有誤會。雲璋不是有意傷你,待他醒來,我會讓他給你賠罪。”
皇兄扶著我的肩站直。
“你知道他把狼引向我?”
陸停霜沉默片刻。
“他隻是想嚇唬你。”
皇兄點了點頭,沒再追問。
他取下腰間那枚白玉佩,放在地上。
那是陸家定親時送來的信物,他貼身戴了三年。
玉佩落在石上,裂成兩半。
陸停霜眉心驟然收緊。
“你這是做什麼?”
“今日你來得很快。”
皇兄低頭理了理被我攥皺的袖口。
“謝雲璋知道狼不會立刻咬死我,也知道你會及時趕來。看來你們早有安排。”
“清衡!”
陸停霜的聲音陡然加重。
皇兄沒理她,隻對我道:“阿野,我們回去。”
他轉身走了兩步,受傷的腳踝撐不住,身子猛地一晃。
我立刻將他背起來。
陸停霜似乎想上前,謝雲璋卻在她身側低低呻吟。
她腳步頓住,到底沒有追來。
回到圍場營地,皇兄腳踝腫得連靴子都脫不下來。
太醫剪開鞋襪時,他疼得指尖發顫,卻沒吭一聲。
我站在帳外,看見陸停霜親自抱著謝雲璋進了太後的營帳。
不多時,太後身邊的周嬤嬤便來了。
“太後娘娘口諭,請兩位殿下過去問話。”
我看了一眼皇兄的腳。
“皇兄不能走。”
周嬤嬤皮笑肉不笑。
“娘娘說了,謝公子傷得比大皇子重,他尚且能去,大皇子自然也能去。”
我解下披風,蹲在皇兄麵前。
“上來。”
皇兄遲疑了一瞬,伏到我背上。
太後的營帳裏跪著三名馴狼奴。
謝雲璋躺在軟榻上,腿已經包紮妥當。
陸停霜坐在他身側,正將湯藥遞給他。
見我們進來,謝雲璋立刻紅了眼。
“姑母,我不過想請兩位殿下看一場馴狼表演。誰知靖安王突然射我,狼群聞見血氣才會失控。”
太後沉著臉看我。
“執野,你怎麼說?”
我將皇兄放到椅上,活動了一下酸麻的手臂。
“他想殺皇兄,我射他一箭,很公平。”
太後重重拍案。
“放肆!”
跪在地上的馴狼奴忽然叩首。
“太後娘娘,確是小人管束不力,與謝公子無關。”
謝雲璋唇角剛剛揚起,我已拔出禁軍腰間的刀,架在那人頸側。
“既是你的錯,那便拖出去斬了。”
馴狼奴渾身一僵。
刀鋒壓破皮肉,鮮血順著脖頸流下。
他終於撐不住,哭喊出聲。
“王爺饒命!是謝公子讓小人餓狼三日,也是他命小人把狼引向大皇子!”
帳內霎時死寂。
謝雲璋手中的藥碗砰然摔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