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醒來時,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護士替我換好輸液袋,輕聲說:
“你懷孕五周。”
“送來的時候出血太多,孩子沒能保住。”
我怔怔地看著天花板。
原來我和沈硯辭有過一個孩子。
隻是我還來不及知道它的存在,它便已經離開了。
七年前,我們剛結婚時,他曾把手放在我的小腹上,說以後想要一個像我的女兒。
後來他越來越忙。
我每次提起孩子,他都讓我再等等。
我等到他拿下影帝,等到孩子真的來了。
他卻親手將它送走了。
手機放在床頭。
屏幕上沒有沈硯辭的消息。
隻有工作室發來的最後通牒。
如果今晚之前不道歉,他們就會追究我的責任。
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,最終撥通沈硯辭的電話。
背景裏人聲嘈雜。
主持人正在介紹帶傷參加路演的宋語柔。
沈硯辭語氣不耐。
“什麼事?”
“我在醫院。”
他沉默一秒,卻沒有問我為什麼住院。
“語柔也在醫院待了一夜。”
“她今天帶傷出席,就是不想影響劇組。”
“她已經不追究你了,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我攥緊床單。
“如果我也受傷了呢?”
他歎了口氣。
“江晚,別再和語柔比。”
“她是演員,身體關係到整個劇組,不是你鬧脾氣的工具。”
遠處有人喊他。
“硯辭,語柔的腳又疼了!”
他立刻回應:
“來了。”
隨後,他匆匆對我說:
“等路演結束,我會去看你。”
“道歉聲明盡快簽了,別再給工作室添麻煩。”
電話被掛斷。
他總覺得我是在鬧。
覺得等他忙完,隻要回來哄我幾句,我仍會像過去那樣原諒他。
可這一次,不會了。
病房門被推開。
哥哥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,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放下。
看見我蒼白的臉,他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晚晚。”
我以為自己已經哭不出來。
可聽見這聲呼喚,眼淚還是落了下來。
哥哥將我輕輕抱住。
“對不起。”
“哥回來晚了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,聲音顫抖。
“哥。”
“我的孩子沒了。”
哥哥的手驟然收緊。
他沒有追問,隻一遍遍拍著我的背。
“沒事了。”
“哥哥帶你回家。”
出院那天,我最後回了一趟婚房。
我將懷孕五周的檢查單、流產診斷、工作室製造謠言的錄音,以及沈硯辭默許泄露我住址的證據放進盒子。
最後,我摘下戴了七年的婚戒。
戒指下留著一圈蒼白的痕跡。
我將它放在診斷書上,把家門鑰匙留在旁邊。
哥哥提起行李箱。
“都收拾好了嗎?”
我看了一眼這個曾經裝著我全部期待的家。
“好了。”
電梯門合攏時,我沒有回頭。
坐上車後,我關掉舊手機,折斷電話卡。
車輛緩緩駛離。
後視鏡裏,那棟婚房越來越遠,最終徹底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