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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呆呆地接過找零的九十塊錢。

拿走了那盒可以讓我不再疼的藥。

走出藥房，我站在午後的陽光下，愣了好久好久。

原來，隻要十塊錢啊。

比我想象中的，便宜了太多太多。

我應該要高興的。

藥這麼便宜，我幫爸爸省下了好多好多錢。

可能淚水也替我高興，自己跑了下來。

就在我攥著手裏的錢和藥盒，無聲哽咽時。

肩膀突然被人猛地拽住。

我一個踉蹌摔在地上。

連帶著還沒來得及收好的那一遝現金。

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。

抬起頭，對上的是媽媽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。

“好啊你，林晨！”

媽媽死死盯著地上的錢，一把揪住我衣領：

“你居然敢偷家裏的錢！”

“這可是好幾千塊！”

“說，你是不是聯合你那個該死的爹，要掏空這個家？！”

她知道我身無分文。

理所當然地認定這筆巨款，是我從家裏偷出來的。

甚至，結合我昨天的不對勁，

順理成章地覺得我再度背叛了她和弟弟。

於是這一次，她沒有再把我拉回辦公室。

而是不顧我的辯解，在眾目睽睽下，拽著我的胳膊。

硬生生把我拖進了學校附近的派出所。

“警察同誌，我要報案！”

“我兒子偷了家裏幾千塊錢！”

媽媽對著警察，指著我的鼻子大罵，

“這小子根子裏就壞透了。”

“你們趕緊把他抓進去好好改造！”

我被推搡在地。

急得滿臉通紅，拚命搖頭：

“我沒有偷！”

“這不是我偷的......”

警察皺著眉問我：“那你說，這錢是哪來的？”

我張了張嘴，因為驚恐眼淚在眼眶打轉。

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。

想著今天媽媽猜測我跟爸爸聯係後的可怖報複，

我不敢說是爸爸給的。

而且，我答應過爸爸，錢的事情絕對不能告訴媽媽。

見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。

媽媽冷笑了一聲，更加篤定。

“說不出來了吧？”

“你就是個小偷！”

“你今天留了案底，你這輩子已經完蛋了！”

“就算是你爸爸有天回來，他也不會要一個有案底的賊做兒子！”

媽媽的話，像一記重錘。

砸碎了我心底最後一絲曙光。

是啊。

如果我背上了案底，

如果連爸爸也不要我了......

那還有誰要我呢？

而且，救命的藥被踩碎了。

我的病再也好不了了......

巨大的惶恐瞬間將我吞沒。

世界好像消失了。

隻剩下五臟六腑被絞碎的劇痛。

“我不是小偷，我沒病......”

我喃喃著，身體再也支撐不住。

濃烈的腥甜直衝喉嚨。

在媽媽驚恐的驚呼聲中。

一大口鮮血從我嘴裏噴了出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