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上初中後,我媽對我實行了嚴格的挫折教育。
她說男孩子要吃苦耐勞,不能嬌生慣養。
所以每次胃病發作、痛得滿地打滾時。
我也隻能找她審批,領一片最廉價的止痛藥。
可這個月,也許是飲食不規律,我痛得吐了血水。
醫生說,再不吃藥,我很可能活活痛死。
絕望之下,我咬牙從弟弟的抽屜裏,
偷偷拿走了一顆止痛藥。
卻不想參加完晨讀,我媽就趕到了學校。
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扇了我一巴掌。
又指著我的鼻子,破口大罵:
“痛一下又死不了,自己不會忍著點?”
“你弟弟的東西你也偷,還要不要臉了?”
“我現在就報警,把你抓進去好好改造!”
......
媽媽巴掌甩下來的那一刻。
臉頰火辣辣地疼,讓我一陣耳鳴。
原本安靜的教室,更是瞬間炸開了鍋:
“年級第一居然偷東西啊?”
“平時看他挺老實的,居然連自己親弟弟都不放過......”
“所以他到底偷什麼了?大到讓他親媽都忍不了!”
同學們震驚又鄙夷的視線,像要將我扒得體無完膚。
巨大的屈辱感讓我渾身發抖。
我近乎哀求地扯住媽媽的衣角,
“媽,求求你別說了......”
“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?”
可媽媽一把甩開我的手。
像恨不得把整棟教學樓的目光都吸引過來。
“回家?回什麼家?”
“我就要讓所有同學都知道你是個賊,省得他們也被你偷了東西。”
“到時候還不是我替你賠!”
最終,還是班主任和教導主任聞訊趕來。
把我跟媽媽拉進了辦公室。
教導主任先安撫完我媽,轉頭嚴厲地審視著我:
“林晨,你成績再好,也不能不顧自己的品性道德!”
“你看看,你都把你媽氣成什麼樣了?”
“你自己說,你到底偷了家裏什麼東西!”
我迎著他審視的目光,嘴巴哆嗦了好幾下。
還是羞恥於當著老師的麵,去坦白我的窘境。
見我咬著唇不說話,教導主任像是認定了我的罪。
他失望地看了我一眼,語氣誠懇地和我媽表態:
“家長您放心,我們學校對學生的品德教育一向非常看重。”
“這件事我一定會嚴肅處理,絕不姑息!”
“不......不是的......”
我再也受不了這樣的審判。
絕望地低下頭,難堪又崩潰地坦白:
“我沒有偷貴重物品!”
“我隻是太痛了......所以偷了我弟弟一顆止痛藥!”
我知道不問自取不對。
可最近胃痛發作得太頻繁。
一片止痛藥根本壓不住。
痛極了的時候,我會忍不住幹嘔,甚至吐出苦水。
那股酸臭味根本藏不住。
班裏的同學知道我是單親家庭,平時就看不起我。
如今有了這股難言的味道。
後排的男生,便常捂著鼻子朝我起哄:
“什麼味兒啊?垃圾桶翻了嗎?”
女同桌更是直接把課桌拉開了一大截。
滿臉嫌惡地看著我:
“林晨,你是不是又吐在自己身上了?”
“有媽生沒媽養,真惡心!”
那時的我低著頭,死死按著痙攣的胃。
難堪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教導主任滿臉錯愕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他張了張嘴,像是不理解。
一顆小小的止痛藥,這有什麼好偷的?
我媽卻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,拔高音量:
“老師,他偷什麼不重要。”
“重點是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”
“意味著他軟弱無能,吃不了苦,而且手腳不幹淨!”
“小時偷針,大時偷金。”
“他今天敢因為一點痛去偷藥,明天就敢當人販子偷別人孩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