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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拖進別墅地下的私人治療室。

慘白燈光亮起的瞬間，我看見牆上掛滿了整容方案。

眼角、鼻梁、嘴唇，每一個部位都有精確的調整數據。

原來外麵那九十九張臉，並不全是天生像我。

她們被送進這裏，一刀一刀改成了我的樣子。

而現在，我這個真正的原版，卻要在這裏被毀掉。

醫生拿著筆，在我臉上畫出幾條黑線。

“傅少的意思是，毀到什麼程度？”

許薇站在旁邊，欣賞著我被綁在治療椅上的狼狽模樣。

“她最像那位的是眼睛和嘴。”

“先從這兩處動手。”

醫生猶豫了一下。

“麻醉劑還沒準備好。”

許薇笑了。

“誰說要給她打麻醉？”

她俯身貼近我，指甲劃過我的臉。

“你不是很有骨氣嗎？”

“那就清醒地看著自己變成醜八怪。”

護士用皮帶固定住我的手腳。

金屬托盤裏擺著手術刀、縫合針和燒灼器。

儀器啟動的聲音在密閉房間裏格外刺耳。

許薇拿來一麵鏡子，放在我正對麵。

“傅少最厭惡別人頂著那位的臉爭寵。”

“等你毀了容，我看你還拿什麼勾引他。”

醫生戴上手套，刀尖慢慢靠近我的眼角。

我猛地掙紮起來。

皮帶勒進皮肉，磨出一道道血痕。

兩個保鏢死死按住我的肩膀。

“老實點！”

我盯著鏡子裏那張慘白的臉，忽然想起六年前。

傅斯年第一次犯病時，打斷了三個保鏢的肋骨。

所有人都不敢靠近。

隻有我走過去，握住他的手，一顆一顆數他腕間的佛珠。

數到七，他真的鬆開了手。

後來，那成了我們之間的規矩。

可我沒有想到，有一天他會為了維護我，親手想毀掉我的臉。

刀鋒即將落下時，我突然曲起手指，用力扯動固定帶。

剛才掙紮時，我已經一點點將卡扣推到了邊緣。

皮帶驟然崩開。

我抄起托盤砸向醫生，翻身滾下治療椅。

器械散落滿地。

許薇尖叫著後退。

我撿起手術刀，劃斷腳上的束縛，轉身衝出治療室。

警報聲很快響起。

走廊兩側的門接連關閉。

我赤著腳拚命往前跑，身後是保鏢雜亂的腳步聲。

隻差十幾米，我就能衝進安全通道。

許薇卻從側門撲出來，死死抱住我的腰。

“一百號，你跑不了！”

我反手推開她。

她看見走廊盡頭出現的人影，突然抓住我握刀的手，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。

鮮血瞬間湧出來。

許薇慘叫著倒在地上。

“傅少，救我！”

傅斯年快步走來。

他先看見許薇手臂上的血，又看見我手裏的刀。

許薇哭著縮到他腳邊。

“她想殺我。”

“她說隻要我死了，她就是這裏最像那位的人。”

我扔掉手術刀。

“不是我。”

傅斯年卻沒有聽。

他一把扼住我的後頸，將我拖回治療室。

我的腳底被地上的器械碎片劃破，留下長長的血跡。

他將我狠狠壓在鏡牆前。

鏡子裏，我頭發淩亂，臉上還留著醫生畫下的黑線。

傅斯年站在我身後，像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。

“為什麼偏偏是這張臉？”

他的呼吸落在我耳邊，滾燙而急促。

“為什麼連恨我的樣子，都要和她一模一樣？”

他撿起地上的手術刀。

冰冷刀鋒貼上我的臉側。

“你不配。”

傅斯年的手在發抖。

腕間佛珠撞在一起，發出淩亂而急促的輕響。

一下。

兩下。

越來越快。

我透過鏡子，看見他猩紅的眼睛。

六年前，他每一次失控，都會這樣瘋狂撥動佛珠。

因為隻有聽見我的聲音，他才能從殺人的欲望裏清醒過來。

刀鋒一點點壓進皮膚。

刺痛傳來。

鮮血沿著我的臉頰滑下。

許薇站在門邊，眼底全是快意。

“傅少，毀了她。”

“這個世上，沒人配和那位長著同一張臉。”

我忽然抬手，按住傅斯年握刀的手腕。

熟悉的脈搏在指腹下劇烈跳動。

傅斯年的身體驟然繃緊。

我看著鏡子裏的他，一字一句地開口。

“傅斯年。”

“我數到七，鬆手。”

抵在我臉上的刀鋒，驟然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