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傅斯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
大廳裏沒有一個人敢出聲。

他大步走到我麵前，一把掐住我的脖子。
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
我的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。

窒息感迅速湧來，眼前也開始發黑。

許薇站在旁邊，嘴角飛快地揚了一下。

可就在我以為傅斯年會直接掐死我時，他卻忽然鬆開了手。

“帶下去。”

他沒有再看我。

“沒有我的允許，不準她踏出房門一步。”

我被關了整整兩天。

第三天傍晚，許薇卻獨自打開房門。

“想離開嗎？”

她將一張門禁卡扔到我麵前。

“傅少今晚不在，西側有條運送垃圾的通道。”

我當然不信她。

可我沒有別的選擇。

我跟著她穿過長廊，來到一扇從未開啟過的黑色木門前。

門禁卡貼上去，鎖應聲而開。

裏麵不是出口。

而是一間供奉死人的陳列室。

整整一麵牆，掛滿了我六年前的照片。

桌上放著我用過的鋼筆、摔壞的發卡，甚至還有一隻早已褪色的毛絨兔子。

恒溫玻璃櫃裏，封存著我離開前穿過的最後一條睡裙。

旁邊的銘牌，標注著具體日期。

仿佛我不是死了。

隻是被傅斯年用另一種方式囚禁在這裏。

許薇慢慢走到我身後。

“看到了嗎？”

“傅少愛那個死人，已經愛到瘋了。”

她指向牆上最大的那幅畫像。

照片裏的我坐在窗邊，笑得毫無防備。

那是傅斯年親手拍下來的。

我曾以為他的鏡頭裏裝的是愛。

後來才明白，他隻是想記錄我的每一個表情，以便在我逃跑後，把我原封不動地抓回來。

“他真愛她嗎？”

我輕聲問。

許薇眼神閃了閃。

“當然。”

“整個京圈都知道，誰敢對那位說一個不字，傅少就能要誰的命。”

我看著玻璃櫃裏那條裙子，忽然覺得諷刺。

“那不是愛。”

許薇悄悄按下藏在袖口裏的錄音器。

“那是什麼？”

“是占有。”

我轉過身，冷冷看著她。

“如果那個女人真的愛他，當年就不會拚盡一切逃走。”

“她寧願死，也不想再回到他身邊。”

許薇眼底終於浮現出得逞的笑意。

下一秒，她拿起桌上的裁紙刀，狠狠劃過牆上的畫像。

照片從眉心一路裂到下頜。

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。

“你幹什麼？”

許薇順勢把刀塞進我手裏，尖叫著撞翻了旁邊的玻璃櫃。

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別墅。

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踹開。

傅斯年站在門口，身後跟著一群保鏢。

他的目光越過我，落在那幅被劃毀的畫像上。

許薇撲到他麵前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
“傅少，我隻是帶她來看看那位的遺物。”

“她卻說死人不配占著您的心，還說她早晚會取代那位。”

她打開錄音。

我的聲音清晰地響起。

“她寧願死，也不想再回到他身邊。”

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。

傅斯年緩緩抬眼。

那雙眸子裏最後一點動搖，也被濃烈的戾氣吞沒。

“是你說的？”

我把裁紙刀扔在地上。

“是。”

“她真的不愛我？”

他的聲音很輕。

輕得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孩子。

六年前的無數個夜晚，他也曾抱著我一遍遍地問。

問我愛不愛他。

問我會不會離開。

我每次都騙他說不會。

直到最後，我用死亡給了他答案。

“如果她愛你，就不會逃。”

傅斯年的眼眶一點點變紅。

許薇躲在他身後，還在繼續煽風點火。

“傅少，她仗著自己長得像，就敢侮辱那位。”

“她還說，死人永遠爭不過活人。”

我揚手，一巴掌扇在許薇臉上。

“閉嘴。”

許薇捂著臉跌坐在地，哭得更加淒慘。

傅斯年一把扣住我的手腕，將我拽到那幅破損的畫像前。

“跪下。”

我沒有動。

保鏢從身後踹中我的膝彎。

我重重跪在碎裂的玻璃上。

尖銳的碎片刺破裙擺，血很快沿著膝蓋流下來。

傅斯年蹲在我麵前，手指慢慢描摹過我的眉眼。

那動作溫柔得近乎繾綣。

說出的話，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
“你最不該做的，就是頂著她的臉，告訴我她從來沒愛過我。”

他的指腹停在我眼尾。

“既然你這麼不屑像她——”

“這張臉，也沒必要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