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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顧程野打來電話。

“下樓。”

陳佳佳不放心，想跟我一起去，我搖了搖頭，把公寓鑰匙裝進口袋。

“還完鑰匙就回來。”

宿舍樓下，顧程野穿著早上的衣服，眉眼間全是長途奔波後的疲憊。

唐澤站在他身後，臉色同樣難看。

我剛走過去，顧程野便朝我身後看了一眼。

“相機呢？”

我腳步一頓。

“你連夜回來，就是為了這個？”

“要不然呢？”

他回答得理所當然。

“小暖的攝影比賽後天截止，她在島上用手機拍的素材全不合格，必須用你的相機重拍。”

“琳琳陪著她在酒店挑場景，唐澤明天負責開車，我拿到相機後還能補救。”

唐澤走上前。

“知意，別在這種時候賭氣，小暖為了這個比賽準備了很久，要是因為你沒交上作品，你也會愧疚吧。”

“她準備了很久，所以就能搶走我的位置？”

我抬頭看著顧程野。

“那間套房真的隻能住四個人，還是你們覺得，四個人裏最應該退出的就是我？”

顧程野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“重新訂房要多花錢，小暖一個人住也害怕。”

“你平時最懂事，讓她一次怎麼了？”

又是懂事。

因為我懂事，所以我可以被踢出旅行，可以被拿走攻略，也應該主動交出相機和裙子。

我拿出公寓鑰匙，放進顧程野手裏。

“相機不借。”

“顧程野，我們分手。”

顧程野低頭看著掌心的鑰匙，非但沒有慌，反而氣笑了。

“沈知意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
“就因為沒帶你旅行，你連分手都說出來了？”

“你的生活重心從來都是圍著我轉，別拿這種話嚇唬我。”
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
“我沒有嚇唬你。”

話音剛落，顧程野的手機響了，是琳琳打來的。

電話一接通，琳琳焦急的聲音便傳了出來。

“小暖發燒了，一直哭，說比賽肯定來不及了，你拿到相機沒有？”

顧程野立刻放軟了語氣。

“別讓她哭，我馬上回酒店。”

他掛斷電話，再看向我時，語氣裏隻剩下不耐煩。

“相機你不借就算了，我再想辦法，分手的話我就當沒聽過。”

說完，他招呼唐澤離開。

兩個人走得很急，像是晚一分鐘，林小暖就會失去全世界。

我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，轉身上樓。

一周後，我辦完離校手續，拖著行李箱去了機場。

下午，飛機開始滑行。

空姐提醒關閉手機時，顧程野更新了一條朋友圈。

【回來了，小祖宗吃醋鬧了好幾天天，買了她戒了半年的全糖奶茶，開始哄人。】

配圖裏，副駕駛的儲物格上放著一杯珍珠奶茶，旁邊還有一個嶄新的相機包裝盒。

他大概沒注意，車窗的倒影裏，林小暖正坐在副駕駛，笑著伸手去拿那杯原本買給我的奶茶。

唐澤在下麵評論：【還是野哥會哄，嫂子喝完肯定不鬧了。】

顧程野回複：【她舍不得真跟我分。】

他還在等我喝下那杯奶茶，好讓一切恢複原樣。

可這一次，我不會回去了。

我退出朋友圈，按下關機鍵。

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，顧程野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
飛機衝出跑道，將這座城市遠遠甩在了身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