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躲,反而接住了大漢伸向我前胸的手,死死扣住了他的脈搏。
大漢暴跳如雷。
【小丫頭,你以為就你這三腳貓功夫能拿住爺嗎?】
說完,大漢的另一隻拳頭便揮向了我的麵門。
我依舊沒躲,平靜道:【大哥最近三個月可是經常咳血?】
拳風猛地凝固在了我眼前。
大漢驚愕地看著我:【我都沒在人前咳過,你怎麼知道?】
【肺出了問題,再不治你活不過兩個月。】
我打開藥箱,撿了幾味藥。
【糟糕,缺一種藥材。】
【算了,用靈芝代替吧。】
【效果差點,但也能用。】
大漢盯著藥箱裏那個品相極好的靈芝,詫異道:【小丫頭,這可是千年靈芝,你舍得給我一個罪犯用?】
聽說裴知衍傷重後,我把壓箱底的好東西都帶上了。
如今他用不上,也不能浪費。
能救幾條人命,也算是沒辜負了這些好藥材吧。
我把疊好的藥包遞給大漢:【我是大夫,大夫眼裏沒有好人壞人,隻有病人。】
【拿回去一日兩服,明日開始早起半個時辰,來找我紮針。】
【記住了嗎?】
大漢握著藥包的手不停地顫抖,眼底原本的凶光被眼淚所替代。
【小丫頭,剛剛對不起。】
【你放心,以後在這場子裏,哥護著你,誰也別想欺負你!】
我輕輕搖搖頭:【那倒不用,以後病了別逞能,早點看大夫就行了。】
大漢悲涼地笑了笑:【小丫頭,你剛來不知道,流放地是沒有大夫的。】
【我們這些犯人生了病,就隻能等死。】
【所以,我從沒告訴過別人我病了。】
我心底一痛,原來這世上還有那麼多跟我一樣在等死的人。
我強壓下眼淚,道:【沒關係,大夥兒有什麼病,七天之內來找我,我能治多少就治多少。】
......
得知我和看守犯人打成一片後,沈莞又坐不住了。
我之所以知道,是因為裴知衍突然闖進流放地找到了我。
彼時,我正在給一個嬸子配藥。
他想也沒想便打掉了我手中的藥材,拖著我就往外走。
【沈莞被你磕到頭之後一直不見好,還整夜整夜的睡不著。】
【大夫們都束手無策。】
【你趕緊跟我去山上給沈莞找藥,治好她,我便不追究你的過錯了!】
我用力甩開裴知衍,淡淡道:【她撞到頭的時候我就看過了,沒大礙。】
【整夜整夜睡不著隻有一個原因,裝的。】
【你多陪陪她就好了。】
裴知衍眉頭緊皺,眼神複雜地看著我。
【薑滿滿,來之前沈莞說女人記仇,你肯定不會幫她,我還不信。】
【現在看來,她真沒說錯。】
【行了,你別太小氣,沈莞是你弄傷的,你必須把人治好!】
我想拒絕,卻忍不住劇烈地咳嗽了幾聲。
看著手帕上的血,我才驚覺今日是第七天了。
也是我大限將至的日子。
那大嬸心疼地摟住我,道:【裴將軍,滿滿這幾日不太舒服,采藥就別讓她去了吧。】
小六也急忙附和:【是啊將軍,這雪就沒停過,山裏又冷,路又難行,滿滿姐現在這身子骨去了跟送死有什麼區別?】
裴知衍低頭看了一眼我的雙腳,冷哼道:【七天前她腳傷成那樣都治好了,一個咳嗽能有多嚴重?】
【行了滿滿,別裝了,你是天底下排名第一的大夫,等從山裏回來,給自己開副藥吃了就沒事了。】
大嬸還想勸,我攔住了她,笑道:【沒關係,我去。】
【正好,你們也需要藥,我多帶點回來。】
我轉頭對裴知衍道:【我不想跟你一起去,讓小六陪我吧。】
裴知衍渾身一顫,但為了顏麵,他還是嘴硬道:【隨便。】
【反正後山有看守,你也跑不掉。】
裴知衍,你放心,我沒想跑。
我也跑不動了。
等給大夥兒采完藥,我就讓小六帶回來。
至於我,我就不走了。
我本就生在大山裏,若能死在大山裏,也算是落葉歸根了吧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