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我是被前台的電話吵醒的,“許女士您好,您男朋友沈言征邀您去露天草地,他在那等您。”
我試探著喊了幾聲,酒店裏果然隻剩我一個人。
習慣性將手伸向床頭,一瞬間,我心涼了半截。
眼鏡,又不見了。
我掏出手機想聯係沈言征,和好巧不巧的忘記充電已經自動關機。
這個我隻呆過一晚的酒店,現在對我而言。
就是一團又一團馬賽克。
找不到充電器,前台電話又打不通,我隻能磕磕絆絆的走到門口下樓。
一進電梯,耳邊響起不是善意的笑聲,還有一些聽不懂的竊竊私語。
一個人好像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,用蹩嘴的中文道。
“老天,你是看不見嗎?你的,內衣穿在長袖外麵了,你的半身裙也穿反了,還有鞋子,也是兩隻不一樣的。”
我臉迅速燒起來。
完全想象的到自己現在這幅樣子有多怪異丟人。
我重新回房間去換,拿著門卡卻怎麼都進不去。
遭了,一定是看不見拿錯卡了。
我站在門口,臉還是燒的,心跳也不平穩,那一瞬間,在蜜月旅行的第二天,突然很想哭。
我還是下了樓,在餐廳拐角處直直撞上人,熱菜熱湯灑了我一身。
咖喱混著西紅柿的酸衝進鼻腔,全身變成了又黃又紅的色塊。
周圍都安靜了。
我看不見他們看我的目光,看不見他們的動作神態。
但無助是真的。
活到27歲,我好像還是第一次這麼丟人。
安靜過後,周圍突然開始躁動起來,甚至還有人在大喊。
應該不是衝我,好像是衝玻璃外草地上的人。
兩個老外興高采烈的在我身邊對話,“太浪漫了,草地求婚,女士的婚紗太美了,上麵有一道七彩,像彩虹一樣。”
我心裏不自覺咯噔一下。
我給自己設計的婚紗,也有一道彩虹,當時我還跟沈言征說。
這設計絕對獨一無二。
“這一對兒太般配了,男士叫沈言征,女士叫顧雨嫣。”
我的眼睛不好,可嗅覺好,聽力也好。
他們的名字雖然被讀的怪聲怪調,可我一下子就聽出來了。
手臂發軟,剛撐起來的身體再次跌回油膩的菜湯裏。
湯很燙,心卻冷的結冰。
沈言征在兩個月前說要補給我的求婚,給了顧雨嫣。
原來。
這就是他說的驚喜。
原本我還以為這次眼鏡丟了跟他無關,現在看來,又是被他拿走了。
餐廳的玻璃窗很亮,亮到我也能欣賞求婚的美景。
五光十色的色塊剛好和身上的菜湯重合,相得益彰。
五年前,沈言征在操場向我表白的時候,也是像現在一樣,聲勢浩大。
那時候,他紅著臉說,會一輩子愛我護我。
陸燼和蕭凜也開玩笑的用拳頭警告沈言征。
“那你必須對我們薇薇好,不然我們這兩個娘家人一萬個不答應!”
可現在,沈言征在向別人求婚。
陸燼和蕭凜的歡呼起哄聲一聲高過一聲。
“請幫我把我的手機充電,謝謝。”
開機後,我取消了婚禮全部的流程。
這個婚,我留給他們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