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服裝師抱著幹衣服進來,剛碰到我的手臂,動作就頓了一下。
“怎麼這麼涼?”
喬綺禾低聲道:
“剛從水裏撈出來,當然涼了。”
陸聞崢也沒多想,隻扶著我坐起來。
濕透的婚紗又沉又緊。
綁帶剛鬆開,我整個人便往前栽。
陸聞崢一把將我攬進懷裏,另一隻手下意識護住我的後腦。
“慢點,別磕著她。”
我看著他的手。
半個小時前,也是這隻手按著我的肩,不許我在水裏亂動。
婚紗褪下去。
肩膀和手臂上的青紫,一塊塊露了出來。
最深的那道指痕。
正好留在他按過的地方。
服裝師看了一眼,臉色變了。
“這怎麼弄的?”
喬綺禾站在旁邊,下意識解釋。
“水下拍的時候她一直亂動。”
“聞崢怕她撞到池邊,就扶了她一下。”
扶。
我看著那塊淤青。
差點把我按進水裏的力道,如今隻剩下這麼輕飄飄一個字。
陸聞崢也看見了。
他皺了下眉,伸手碰了碰。
“我剛才按這麼重?”
喬綺禾立刻說:
“你又不知道她是真的不舒服。”
“她以前每次生氣不都這樣嗎?”
陸聞崢掃了眼我肩上的淤青,沒太放在心上。
“算了,回去再給她擦藥。”
回去。
他說得那麼自然。
好像我們還有以後。
服裝師剛把我的手從袖口拉出來,忽然皺眉。
“她指甲怎麼發紫了?”
喬綺禾湊近看了一眼。
“剛才凍的吧?”
喬綺禾卻慌亂間碰翻了桌上的玻璃杯。
碎片落了一地。
她下意識伸手去扶,掌心立刻被劃開一道口子。
“嘶——”
陸聞崢幾乎本能地走過去。
“別動。”
他抓住喬綺禾的手腕,低頭替她挑掉掌心裏的碎玻璃。
服裝師站在我身邊,遲疑著又看了我一眼。
而陸聞崢已經背對著我。
像從前很多次一樣。
我的事,總可以再等等。
喬綺禾眼淚不停掉。
“聞崢。”
“我今天是不是把什麼都搞砸了?”
陸聞崢抽了幾張紙巾壓住她的傷口。
“先別動。”
服裝師看了看她,又看向一動不動的我。
“陸先生,許小姐這邊......”
陸聞崢頭也沒回。
“等我兩分鐘。”
我聽著這句話,竟覺得熟悉。
這些年,他讓我等過太多次。
等他打完電話。
等他送完喬綺禾。
等他把別人的事處理好。
反正最後,我總會等他。
這一次,他大概也這麼以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