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紗照拍攝那天,閨蜜喬綺禾嫌我笑得太僵,非要加拍一組水下婚紗照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拍得特別一點嗎?放心,攝影師都安排好了。”
我不會遊泳,當場拒絕。
未婚夫陸聞崢卻勸我:“池子不深,工作人員都在,你別讓綺禾白忙活。”
我被他們哄著換上婚紗,剛下水便慌了神。
喬綺禾還在岸邊舉著相機。
“別緊張,放鬆一點,這樣拍出來才好看!”
我拚命往岸邊掙紮,陸聞崢卻以為我故意亂動,伸手按住我的肩。
“許令儀,你能不能配合一次?”
下一秒,我嗆了水。
我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深深陷進皮肉。
他疼得甩開我。
等工作人員終於把我拖上岸時,我已經沒了動靜。
喬綺禾臉色發白,仍小聲嘀咕:“她剛才還好好的,怎麼突然就這樣了?”
陸聞崢卻不耐煩地看了眼時間。
“行了,別裝了,拍完這組我帶你去吃你最愛吃的那家餐廳。”
“今晚有的是時間哄你,何必非要在這時候鬧脾氣?”
可我已經聽不見了。
這組婚紗照,最終還是拍成了。
可惜,隻能當遺照看了。
......
我從泳池裏被拖上來以後,再也沒能睜開眼睛。
陸聞崢卻以為,我隻是嚇懵了。
工作人員把我平放在池邊,濕透的婚紗鋪了一地。
攝影師急得臉都白了。
“陸先生,要不要叫救護車?”
陸聞崢臉色一變,立刻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。
“令儀?”
見我沒有反應,他伸手便去摸手機。
喬綺禾卻一下按住他的手。
“哎,先別叫。”
“她什麼脾氣你還不知道啊,最怕把事情鬧大。”
她蹲下來碰了碰我的胳膊,聲音也有點發虛。
“令儀,你別裝死嚇我啊。”
“剛才不還死命抓聞崢嗎?”
“肯定就是嗆懵了,緩一會兒就好了。”
陸聞崢握著手機的手停住。
聽完喬綺禾的話,他明顯鬆了口氣。
“我就說。”
他把手機重新收回去,低頭看了我一眼,神情也緩下來。
隨後扯過工作人員手裏的浴巾,嚴嚴實實裹在我身上。
“先等等,她怕冷。”
我飄在旁邊。
看著他熟練地把浴巾往我肩上掖了掖,一時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他確實知道我怕冷。
冬天睡覺,我腳一涼就愛往他腿間鑽。
他嘴上嫌我煩,卻每次都會先把被子掀開一點。
“進來吧,許冰塊。”
談戀愛的第一個冬天,我感冒發燒。
他半夜騎車跑了三公裏給我買退燒藥。
那時我媽還跟我說:
“聞崢這個人看著嘴硬,心卻細。”
“嫁給他,吃不了虧。”
陸聞崢低頭摸了摸我的頭發,又讓人拿來一條幹毛巾。
他替我一點點擦著,動作和從前沒什麼兩樣。
攝影師卻越看越不放心。
“陸先生,她剛才嗆了不少水。”
“還是去醫院看看吧。”
陸聞崢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我盯著他已經拿出來的手機,心裏第一次生出一點慌亂。
叫吧。
這次別聽我的脾氣,也別管我醒來會不會嫌你小題大做。
先叫一次救護車。
可他當然是什麼都沒聽見。
喬綺禾卻忽然吸了吸鼻子。
“她不會故意嚇我們吧?”
她看著我,小聲嘀咕。
“令儀以前就這樣,一不高興就不說話,非得等人哄。”
“剛才我勸她別勉強,她自己又非要下水,現在弄成這樣......”
陸聞崢抬起頭。
“行了,她什麼脾氣我還不知道。”
他低頭捏了捏我的手。
“越有人哄,她越來勁。”
“以前坐個過山車都能跟我擺半天臉色。”
我怔住。
原來那些我真的害怕、真的難受的時候。
在他心裏,都隻是擺臉色。
攝影師又問了一遍:
“陸先生,真不叫救護車?”
陸聞崢已經有些不耐煩。
“我自己的未婚妻,我比你清楚。”
一句話。
徹底堵住了後麵所有聲音。
陸聞崢抱著我往休息室走。
一路上,我的手始終垂在他臂彎外。
以前他抱我,我睡著了都會往他懷裏鑽。
這一次,直到他把我放上沙發,我都沒動。
身體剛失去支撐,便軟軟歪向一旁。
陸聞崢伸手托住我,臉色沉下來。
“許令儀,夠了。”
“就因為我剛才幫綺禾說了兩句,你還真準備一直不理我?”
喬綺禾站在門口,小聲道:
“你別跟她吵了。”
陸聞崢沒接話,隻替我蓋好外套。
“讓她緩會兒。”
他起身出去。
門合上後,我看著沙發上的自己。
臉色青白,胸口沒有半點起伏。
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。
我大概,真的醒不過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