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賓客們看向我的眼神,全都帶了鄙夷和憤怒。
沈肅更是捏緊了拳頭,指節發白。
他將沈綰寧扶起來:“綰寧你放心,爹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!”
他轉頭看我,眼底的冰冷讓我一陣心寒。
兢兢業業六年,卻抵不過沈綰寧的一句哭訴。
春杏急了,紅著眼喊,“我家夫人這些年怎麼對大小姐的,滿府上下都看得見。”
“大小姐若是真有委屈,何必等到及笄禮才說?分明是故意挑今日人多,好栽贓陷害夫人。”
“她就是個白眼狼!”
這話一出,沈綰寧整個人都炸了。
“我栽贓陷害她?”
她嘶聲尖叫,整個人狀若瘋癲:“好!如果隻有我死了才能拆穿薑玉苓的真麵目,那我現在就去死!”
她猛地掙脫沈肅的手,朝最近的那根柱子衝過去。
我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前世,就是沈綰寧的死讓事態到了完全不可挽回的地步。
所有人都覺得是我這個繼母逼死了沈綰寧,於是我也被他們逼死了。
這一次,我絕不能重蹈覆轍。
在沈綰寧撞上那根柱子前,我比她更快一步地衝過去,用肩膀狠狠撞開她。
她被我推得踉蹌跌倒在地,而我借著那股勁,一頭撞在柱子上。
咚!
額頭磕在堅硬的描金柱上,劇痛傳來,溫熱的血順著眉心淌下來。
我眼前驟然一黑。
“夫人!夫人您沒事吧?”春杏撲上來抱住我,哭得撕心裂肺。
賓客們全都驚叫著站了起來。
先前那個老禦醫又被推著來替我把脈。
我靠在春杏懷裏,額上的血糊了半邊臉。
雖然看著嚇人,但我控製著力道。隻是見血,卻不會死。
老夫人拄著拐杖衝過來,氣得渾身發抖:“你這是做什麼?堂堂侯夫人,以死相逼,成何體統!”
我抬起眼,血順著眼角往下淌,整張臉越發楚楚可憐。
“老夫人,這六年我自認對綰寧關懷備至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可沈綰寧今日這番話,分明是要置我於死地!”
“繼母難當,與其等著名聲盡毀被逼死,我還不如現在一死以證清白!”
老夫人被我決絕的樣子一噎,半晌才說:
“你有什麼好委屈的?如果不是你苛待綰寧,好端端的她難不成還會自殘陷害你?”
這同樣是我心中的困惑,前世我到死都沒想明白這個道理。
過去沈綰寧一直和我不親近,我隻以為是她生性疏離,卻沒料到她竟對我痛恨至極,甚至要用自己的死來陷害我。
為什麼?
我究竟是哪裏對不起她?
我盯著沈綰寧那滿是怨恨的眼神。
電光火石之間,一個念頭猛地劈開了我的腦子。
“我知道是誰虐待沈綰寧!”
我用盡全力喊出聲,手指直直指向人群:“是她!”
眾人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。
頓時滿堂嘩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