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胡說什麼?”安陽侯沉下臉。
沈綰寧站在堂中,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。
“父親,女兒沒有胡說。這個惡毒的女人,人前對我千好萬好,人後卻恨不得我死!”
“自從她來了侯府,便一直克扣女兒的月例。我一個侯府嫡女,過得卻連丫鬟都不如!”
“衣裳是舊的,飯菜是涼的,冬天凍得睡不著,夏天熱得長痱子......這一切的一切,全都是薑玉苓一手造成的!”
滿堂賓客瞬間炸了鍋。
老夫人拍案而起,拐杖杵得地磚砰砰響:“怎麼回事!玉娘,當著滿堂賓客的麵,你給我說清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前世我被沈綰寧突如其來的控訴震傻了,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想要開口解釋,可滿心的委屈和不解堵在嗓子眼裏,讓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就這樣站在那裏,像個傻子一樣擔了所有罵名。
這一世,我不會了。
“綰寧,你怎麼能這麼冤枉我?”我的聲音微微發顫,眼眶也紅了,“這六年,我對你掏心掏肺,一刻不敢懈怠。”
“你身上的衣裳,哪一件不是鋪子裏新到的料子先緊著你挑?”
“你院裏的瓜果,哪一樣不是每日新鮮送去的?”
“冬日炭火,我寧願自己院子裏不燒炭,也要往你院裏多送兩筐,就怕你冷著凍著了。”
“你病了我整夜守著,你哭了我哄到天亮。我不敢說比親娘做得好,可我這六年自認沒有任何苛待你的地方。”
我說不下去了,掩麵抽泣起來。
賓客席上有人歎氣。
一位夫人開口:“侯夫人對沈大小姐的好,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。”
“去年沈大小姐風寒,薑玉苓親自熬藥,守著三天三夜沒合眼。便是親生母親,也少有這般細致的。”
“是啊,”另一位接話,“我也見過薑玉苓給沈大小姐挑料子、首飾,都是往貴裏挑,自己倒穿得素淨。”
我擦了擦淚,聲音緩下來,帶著幾分心疼和無奈:“綰寧,我知道你心裏委屈。嫡姐走得早,你從小沒娘,心裏有怨,我懂。可你今日這些話,實在是冤枉我了。”
“你若是心裏對我有氣,等及笄禮結束,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,你怎麼罵我都行。今天是你的好日子,別讓賓客們看了笑話。”
我伸手想去拉她,語氣溫和得像哄孩子。
沈綰寧卻猛地甩開我,滿臉都是恨意。
“少在這裏假惺惺!你就是做賊心虛,怕我當眾拆穿你這些年經營的偽善麵目。”
說著,她一把扯住自己身上的衣裳。
嘶啦一聲,外袍被撕開一道口子。
“你們看,這就是她給我準備的好料子。什麼錦緞華服?分明是最便宜的粗綢!”
“還有這些首飾——”
她拔下頭上的銀簪,用力擲在地上。
“全是鍍銀的!侯府嫡女的及笄禮,連一根真銀簪子都不舍得給。她平日裏裝得多好啊,到了真章上,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。”
賓客們的目光齊齊落在那根銀簪上,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布料,眼神頓時就變了。
沈肅的臉此時已經黑得像鍋底。
“我給了你二百兩銀子置辦及笄禮,你就是這樣辦事的?”
“堂堂侯府嫡女,穿破料子,戴假首飾?虧你幹得出來!”
我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。
“侯爺給的銀子我一兩沒動,全在賬上。這六年,沈綰寧的吃穿用度,花的都是我自己的嫁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