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督軍的玫瑰督軍的玫瑰
珍珠小錦鯉 著

4

而五年後的今晚,親手打破這份尊嚴的,也是他。

他一遍遍地按著我的肩頭。

“難堪嗎?”

“南梔,你今天出現在醫院,何嘗不是想讓玫瑰難堪?”

我沒忍住,質問他。

“你愛她,為什麼不娶她?”

他按著眉心。

“她不一樣。”

“如果不是玫瑰家裏遭了難,你這樣的人,連見她一麵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
“更何況她生了病,受不得刺激。”

我徹底死心了。

原來,不是他不願娶。

隻是那位玫瑰姑娘,不適合這個位置。

薄宗珩需要一個八麵玲瓏的女人,替他周旋。

直到天明。

我躺在床上,一臉麻木。

晨曦的光透過起居室的簾布。

薄宗珩穿上外衣,餘光瞥見我脖頸上的淤痕,難得有些歉疚。

“南梔。”

“我不會離婚,對外,你依舊是風光無限的薄夫人。”

傭人們不知道我們發生了什麼,準備了西式早餐。

餐桌邊,管家笑眯眯地說:

“督軍,慈善晚宴的新址已經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。”

“外界都說督軍很寵夫人呢。”

“這次晚宴,就是為了夫人的生辰特意補辦的。”

桌邊的餐盤,壓著一份報紙。

江城日報的頭版。

“烏龍事件!江城督軍衝冠一怒,竟救錯了夫人。”

底下的鉛字洋洋灑灑數千字。

打眼掃過去,竟是八卦記者們擔憂這個在江城權勢滔天的男人,要如何哄自家夫人高興。

我的目光落在報紙上,笑了一聲。

薄宗珩漫不經心道:

“我想了想,既然你已經知道了,就讓玫瑰搬進公館裏。”

“主樓的起居室,更適合病人休養。”

我們的起居室麵陽。

樓下有一大片白玫瑰。

是我和薄宗珩成婚的第二年,他親手種下的。

現在想想,何其諷刺。

我咽下最後一口麵包。

“好。”

空氣靜默得有點兒可怕。

薄宗珩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不快,可是沒有。

我喝幹淨杯中的牛奶,笑了笑。

“我今天要去陳太太的沙龍,就不打擾沈小姐搬進來了。”

“起居室裏我的東西,都可以換掉,搬去北麵洋樓的客房。”

我低頭思索了一會兒。

“或者,我搬去外麵也行。”

他冷冷打斷我。

“沒這個必要。”

“別在她麵前,以薄夫人自居就行。”

“嗯。”

......

其實今日沒有什麼陳太太的沙龍。

阿朱下月就要成婚。

跟了我這麼久,除了薪水和打賞,我還從未給她選過一件像樣的禮物。

我帶著她去逛街。

在咖啡館吃蛋糕的時候,遇見一個叫勞倫斯的英國男人。

因為弄不清絲絨蛋糕和紅茶。

和侍應生比劃了半天。

恰好在我們這桌的旁邊。

我起身,用流利的英文幫他翻譯。

結束後,勞倫斯笑著說請我們喝咖啡答謝。

阿朱震驚不已。

“夫人,您竟然還會洋文?”

我搖搖頭,坐下,讓她專心吃。

透過窗外,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。

薄宗珩穿著長衫,牽著沈玫,一步步向這裏走來。

“我給你請了一個鋼琴教師,約在這裏見麵。”

沈玫聞言,臉色一瞬間煞白。

“怎麼......不提前說呢?”

“因為是驚喜啊,你在英國留學的時候,不是最喜歡彈鋼琴嗎?”

說話間,兩個人已經走進了咖啡館。

勞倫斯正接過侍應生的餐盤。

紳士地將咖啡放在我和阿朱麵前。

緊接著,身後的嗓音傳來。

“你們在做什麼?”

阿朱小聲解釋:“夫人方才幫這位先生翻譯,對方也隻是答謝。”

薄宗珩麵色微沉,冷笑一聲。

“玫瑰是留洋回來的,南梔,連這個這也要東施效顰嗎?”

勞倫斯一頭霧水。

他看向驚慌失措的沈玫,用英文詢問:

“就是這位小姐,要和我切磋鋼琴技藝嗎?”

勞倫斯注定得不到回複了。

因為下一刻,沈玫直挺挺地暈了過去。

薄宗珩臉色驟然一變,將人攔腰抱起。

路過我時,他頓了頓,眼底難得有些歉疚。

丟下一句。

“我會補償你。”

晚膳時候,孫副官來找我。

說補辦的慈善晚宴就在三天後。

“夫人,督軍還是惦著您的。”

“昌德公館被督軍買下,日後供夫人做交際。”

我說:“好。”

身後,孫副官和兩個手下陰陽怪氣。

“我就知道,那種盯著權貴上趕著攀附的女人,怎麼舍得鬧?”

我回了房間,拿出抽屜裏那封《滬上時報》的來信。

時報主編誇讚我這兩年所投稿子,邏輯縝密、不尚空談。

如今時報開創新欄。

希望能邀請我擔任新欄編輯一職。

“要對督軍說嗎?”阿朱問。

“不用。”

畢竟,我和薄宗珩的一紙婚書上,原本也不是我的真實名字。

阿朱強忍著眼淚,笑了笑。

“那阿朱誰也不告訴,隻要夫人高興,怎麼選都是好的。”

我讓阿朱買了兩日後去滬上的火車票。

無論麵談結果如何。

我想,我都不會再回江城了。

從此。

天高海闊、恣意平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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