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聚會就在家裏。
客廳掛滿氣球和照片,蛋糕是裴景珩提前一個月訂的,連蠟燭都是邵寧喜歡的藍色。
二十八根,一根不少。
去年我生日,他淩晨才回來。
看見桌上燒盡的蠟燭,愣了好一會兒,才給我轉了兩萬塊。
【自己買點喜歡的。】
那時候我竟然還挺高興。
至少他想起來了。
如今再看,才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實在很好哄。
“清禾。”
邵寧端著一小塊蛋糕過來。
“你的單獨做了,店裏重新換過刀和模具,我盯著他們封的,一點花生都沒碰。”
她知道我過敏嚴重。
大學時有一次誤食,還是她陪我在急診守了一夜。
我接過盤子。
“謝謝。”
“跟我還說什麼謝。”
她笑著撞了一下我的肩。
拍照時,我拿起麵前的果茶喝了一口。
味道有些甜。
第二口還沒咽下去,舌根已經開始發麻。
我臉色一變,立刻放下杯子。
“這杯不對。”
邵寧抓起旁邊那杯聞了一下,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清禾,你喝的是花生奶蓋。”
她立刻轉身去拿藥,裴景珩也跟了過去。
可玄關櫃一拉開,裏麵空空蕩蕩。
昨天他說讓助理換的新藥,還沒送來。
裴景珩臉色驟沉,立刻叫了救護車。
邵寧已經蹲到我麵前,手都在抖。
“清禾,你看著我,救護車馬上就到。”
我的喉嚨越來越緊,隻能勉強喘氣。
裴景珩卻忽然把她拉了起來。
“你別圍著她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你現在哭有什麼用?”
他皺著眉,“本來就是意外。”
我怔怔看著他,半晌沒能說話。
直到喉間徹底發緊,我才慢慢垂下眼。
心裏最後一點東西,到底還是塌了下去。
救護車趕到時,我已經說不出話。
再醒來,是兩個小時後。
醫生說是嚴重過敏性休克,再晚一點,可能連氣管插管都來不及。
裴景珩站在床邊,臉色很沉。
見我醒了,他第一句卻是:
“寧寧嚇壞了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什麼?”
“飲料是她拿錯的,但不是她故意的。”
“她已經夠自責了。”
他看著我,語氣甚至稱得上平靜。
“醫生也說你現在沒事,沒必要再嚇她。”
我看了他很久。
“裴景珩,我差點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眉頭皺起來。
“所以藥的事是我的問題,我會處理。”
“但她從剛才就一直哭,你非要讓她背著這件事多久?”
病房裏安靜得厲害。
我一句話都不想說了。
為什麼差點死掉的是我,第一個需要被安慰的人卻是她呢?
“所以呢?”
我輕聲問。
“你想讓我怎麼做?”
裴景珩看向我。
“你跟她說一聲,你不怪她。”
我慢慢閉了閉眼。
“好。”
邵寧進來時,眼睛腫得厲害。
她一看到我就哭了。
“清禾,對不起。”
我搖頭。
“不怪你。”
她一下握緊我的手。
“你嚇死我了。”
我垂眼看了看她的手,最終輕輕拍了兩下。
“沒事了。”
裴景珩看著我,眼底那點緊繃明顯鬆了下來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
隨後他看向邵寧。
“你不是還頭暈?走,我帶你再去查一下。”
臨出門前,他隻叮囑了我一句:
“你好好休息,別亂跑。”
我點頭。
“好。”
房門合上後,我安靜地坐了幾秒。
然後伸手按響呼叫鈴。
“我要出院。”
護士愣了一下。
“可醫生說你還要繼續觀察。”
我拿過風險告知書。
“我簽。”
半小時後,我拎著包走出醫院。
不久後,飛機衝上雲層。
這一次,我不會再回來了。
......
四個小時後,裴景珩陪邵寧回來,手裏還拎著我愛吃的甜品和一盒新買的過敏藥。
大概在他看來,我剛遭了這麼一場,給點好處,哄一哄,也就好了。
可病房門推開,床上已經空了。
邵寧愣住。
“清禾呢?”
裴景珩臉色一沉,轉身去了護士站。
“裏麵的人呢?”
護士有些意外。
“秦小姐已經辦出院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