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聽著裏麵的一唱一和,差點氣笑。
原來根本不是泥菩薩顯靈,而是他們仗著我狐假虎威。
拿著我的身份去換好處,還讓我對著泥菩薩感恩戴德,簡直是可笑。
張知府又壓低聲音,疑惑道:
「對了,謝公子是怎麼知道公主真實身份的,萬一這其中有誤會…」
哥哥得意一笑:
「我走南闖北什麼風聲沒聽過,宮裏丟了個小公主,身上還有塊愛心胎記,繈褓裏還裹著半幅龍紋,我家小妹身上全對得上,錯不了。」
「放心吧,三天後少不了你的好處。」
也就是說,這三天裏麵他們會加快速度,把我最後的氣運榨幹,好讓泥菩薩徹底變成我。
我不能再拖了。
趁著夜深人靜,我直接抱著泥菩薩去了廚房。
灶台旁邊有口大水缸,滿滿一缸清水,我毫不猶豫將它扔進去。
然後挽起袖子,用力搓洗。
原本慈眉善目的臉,被我錯得五官糊成了一團。
不得不說,爹娘對謝映雪這個親生女兒是真的好,既讓它裝菩薩受人供奉,又想讓我的公主身份給它當墊腳石。
隻可惜,做夢了。
我更加用力,指甲摳進了泥身裏。
很快,一缸清水變得渾濁發黑,泥菩薩也隻剩半邊身子,似乎發出了一聲詭異痛苦的哀嚎。
「映雪!」
有人衝進來,對著水缸猛地踹了一腳,我也被推得踉蹌。
人和缸同時摔地上,缸應聲而碎,手掌被碎瓷片劃開,血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趕來的娘看都沒看我一眼,撲過去撈起水裏的最後那團泥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
「映雪,你怎麼樣了?」
「我就不該把你放那個賤人房裏,她就是禍害,早知道把她扔外麵去凍死算了。」
哥哥也急得團團轉:
「妹妹怕是撐不了多久了,當務之急是得讓謝葵把最後一個願望許完,徹底頂替妹妹,才有希望活過來。」
聽到這話,娘飛快地薅住我的頭發,反手扇了我兩巴掌:
「快點說,你最後一個願望是什麼,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。」
我吐掉嘴裏的血,看著她扭曲的臉,突然就笑了:
「殺就殺,反正我死了,你女兒也活不了。」
全家僵在原地,像見鬼似的瞪著我。
「你、你居然都知道?」
「怎麼辦,這賤丫頭既然知情,就不可能乖乖許願了,映雪可是你的妹妹,老大,你快想想辦法。」
娘六神無主地拉著哥哥要主意。
哥哥沉思片刻,便翻箱倒櫃找出了一把菜刀:
「雲遊的道士跟我說過,如果願望沒許完,隻要把心頭血滴在泥菩薩身上,效果一樣。」
他蹲下來,刀尖抵著我的心口,表情凶狠:
「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是許願還是挨刀子?」
我心裏咯噔一下,轉身就想往外跑,可被爹從後麵死死抱住。
刀尖刺進心口的那一刻,我疼得眼前一黑。
溫熱的血順著刀尖往下淌,滴在那團泥上。
泥身肉眼可見地一點點恢複,模糊的五官重新變得清晰。
而我感覺力氣一點點被抽走,眼皮越來越沉。
接下來的三天,我的心口都會被劃一刀。
看著旁邊躺著跟我一模一樣的泥人,我心裏一陣冰冷。
三天轉瞬即逝。
這天一早,宅子外麵鑼鼓喧天,侍衛當道,門口停著一頂華貴的轎子。
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:
「聽聞公主自小被謝家收留,咱家奉命將人接回宮去,公主何在?」
娘飛快地將身後的女子推出來,高喊道:
「在這兒呢。」
「娘果然沒看錯,當初撿你回來的時候,就覺得你天生就是享福的命,回了宮別忘了好好照顧自己。」
她假意拍著女子的手,抹著眼淚。
圍觀的人也紛紛感慨:
「這養母把姑娘養得這麼白淨,一看也是嬌寵著長大的,公主真是遇上好人了。」
娘滿意地把人送上了轎子,就在轎簾放下的那一刻。
那女子忽然湊到她耳邊,輕輕說了一句:
「娘,我知道我的第三個願望是什麼了,我要當公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