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顧沉舟達成了暫時合作。
他負責調查自己的暴力記錄。
我負責查棲凰的目標標簽。
三天後,我們在別墅地下控製室見麵。
顧沉舟將幾份舊檔案擺到桌上。
他過去的六次暴力事件,全都真實發生過。
可每一次的前因,都沒有被係統記錄。
他在商場打傷過一名男子。
那人當時正在女洗手間門口徘徊。
他撞翻過一輛麵包車。
車裏確實搜出過麻醉劑,卻無法證明與我有關。
他還把沈氏的一名財務主管推下樓梯。
半個月後,那名主管因挪用公款被捕。
這些事情看似都能解釋。
卻沒有任何一件能證明,顧沉舟是在保護我。
“所以你可能是見義勇為。”
我合上檔案。
“也可能隻是脾氣差,碰巧打對了人。”
顧沉舟靠在椅背上。
“謝謝,你誇人真好聽。”
我沒有理他。
陸明謙替我介紹了一名係統工程師,叫周野。
為了避免單一結論,我又通過父親找了另一組技術團隊。
兩邊同時接入棲凰,互相看不到對方的數據。
如果得出的結果一致,至少能排除人為誤導。
兩個小時後,周野率先開口。
“核心判斷模型沒有被修改。”
另一邊的工程師也給出相同結論。
母親留下的判斷邏輯,和係統啟用當天完全一致。
我心裏沒有輕鬆,反而更沉。
“既然判斷模型沒變,為什麼每次警報都會出現偏差?”
周野調出後台數據。
“風險沒有偏差。”
“出問題的是目標標簽。”
屏幕上出現四條身份數據。
我、林晚、顧沉舟、陸明謙。
每個人的名字下麵,都掛著一串複雜的身體、行為和環境信息。
可這些信息彼此交叉。
我的藥物數據裏,出現過不屬於我的血型。
顧沉舟的暴力記錄中,混入了其他人的監控編號。
林晚的健康檔案有幾段空白。
陸明謙的登錄軌跡,則同時出現在醫院和別墅。
“這代表什麼?”
我問。
周野皺著眉。
“可能是長期數據遷移造成的錯位。”
“也可能是舊係統更新時,人物標簽沒有同步。”
“還可能是係統為了保護隱私,主動打亂了部分信息。”
顧沉舟敲了敲桌麵。
“有沒有人為修改的可能?”
“有。”
“但目前沒有證據。”
另一組工程師很快發來消息。
他們認為標簽錯位並非偶然。
因為每次紅色警報出現前,係統都會重新排列一次人物數據。
“誰觸發了排列?”
我問。
兩邊同時沉默。
片刻後,周野搖了搖頭。
“查不到。”
“指令不是從外部輸入的。”
“也不是係統固定程序。”
“更像是某個隱藏規則,在特定條件下自動啟動。”
就在這時,別墅裏的燈暗了一瞬。
屏幕上的四個人名同時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四個編號。
幾秒後,名字重新出現。
可順序已經發生變化。
顧沉舟的編號從三號變成了一號。
林晚從二號變成了四號。
陸明謙沒有變化。
而我的名字後麵,原本顯示著一號。
現在卻是一片空白。
“這是正常的嗎?”
我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周野沒有回答。
他飛快調出係統最早的原始檔案。
母親錄入棲凰時,沒有直接使用姓名。
所有人都隻有編號。
後來係統才根據麵部、聲紋和生活軌跡,自動給編號匹配姓名。
也就是說,隻要匹配發生偏移,係統發出的每一次警告都可能是真的。
隻是我們無法確認,它口中的那個人,究竟是誰。
周野繼續往下翻。
最初的保護對象欄裏,沒有寫我的名字。
隻有一句話:
“優先保護第一目標。”
“第一目標是誰?”
顧沉舟問。
周野調出曆史匹配記錄。
第一目標曾經對應過我。
也對應過林晚。
甚至短暫對應過父親、顧沉舟和陸明謙。
沒有規律。
沒有修改人。
每一次變化,係統都判定為正常。
牆上的屏幕忽然亮起。
母親的虛擬影像出現在我們麵前。
她溫柔地看著我。
“知意,紅色警報即將啟動。”
“請遠離當前危險目標。”
我環顧控製室。
父親、林晚、顧沉舟、陸明謙和兩組工程師都在。
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震動。
可每個人收到的危險目標都不一樣。
有人收到的是顧沉舟。
有人收到的是林晚。
有人收到的是陸明謙。
而我的屏幕上,隻有一張模糊的人影。
那個人就站在我身後。
我猛地回頭。
身後卻空無一人。
再看手機時,警報已經消失。
係統日誌裏,也沒有留下任何記錄。
周圍的人都在說話。
每個人的表情都很真實。
每個人似乎都可能無辜。
我站在他們中間,眼前迷茫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