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院後,我開始查棲凰的底層日誌。
父親以為我受了刺激,堅持讓陸明謙每周來給我做心理評估。
陸明謙是母親生前合作過的醫生。
上一世,也是棲凰把他推薦給我。
他看起來永遠溫和,說話不急不慢,連遞水時都會先試溫度。
“你經曆過瀕死,大腦出現短暫的記憶錯亂很正常。”
“別急著否定自己,也別急著懷疑別人。”
“先休息一段時間。”
他沒有說我瘋了。
也沒有無條件認同我。
這種滴水不漏的態度,反而讓我無法判斷他是否可信。
“如果監控和我的記憶不一樣呢?”
我問他。
陸明謙看了我幾秒。
“監控可能出錯。”
“記憶也可能出錯。”
“你現在需要找第三種證據。”
我心裏微微一動。
這個回答比棲凰更像在幫我。
當天夜裏,我進入了母親的書房。
棲凰的主機藏在書架後麵。
我用母親留下的密鑰登錄,屏幕上很快出現她的虛擬影像。
“知意,這麼晚還不睡?”
她還是記憶中的樣子。
白色旗袍,頭發挽在腦後,連皺眉時的弧度都沒有改變。
我鼻尖發酸,卻強迫自己清醒。
這不是母親。
隻是她生前留下的數據。
“為什麼監控缺失?”
“未檢測到監控缺失。”
“為什麼林晚和我的生命數據發生重疊?”
“數據均已通過校驗。”
“那顆藥到底有沒有問題?”
“藥物成分異常。”
“誰服用會器官衰竭?”
屏幕安靜了兩秒。
“無法確認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不是已經發出紅色警報了嗎?”
“紅色警報基於風險結果生成。”
“當前目標標簽存在異常,無法確認風險歸屬。”
這是棲凰第一次承認自己無法確認。
我立刻追問:
“目標標簽為什麼異常?”
“權限不足。”
“誰有權限修改?”
“最高管理員。”
“最高管理員是誰?”
屏幕上的母親看著我,目光溫柔。
“蘇嵐。”
我後背泛起涼意。
母親已經去世三年。
我繼續查詢管理員記錄,係統卻提示文件不存在。
就在這時,書架最下方傳來一聲輕響。
一格暗櫃自動彈開。
裏麵放著母親的幾本工作筆記,還有一份尚未簽字的測試報告。
我迅速翻到最後。
報告上寫著:
“人物數據量過大時,識別標簽可能產生偏移。”
“係統仍能識別風險,卻無法保證風險與目標準確對應。”
我正準備拍照,書房忽然斷電。
門鎖也在同一時間落下。
“棲凰,開門。”
“正在執行。”
門沒有反應。
幾秒後,天花板上的消防噴頭開始噴出白色煙霧。
我下意識捂住口鼻。
可那並不是毒氣,隻是滅火用的惰性氣體。
即便如此,密閉空間裏的氧氣仍在快速下降。
我抄起椅子砸向門鎖。
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。
父親、林晚和傭人幾乎同時趕到。
備用電源恢複後,書房門自動打開。
我跌出去,大口喘氣。
林晚蹲下來扶我,手一直在抖。
“姐姐,你為什麼一個人進去?”
“剛才整棟別墅都斷電了。”
父親臉色難看。
“是線路故障,還是係統出了問題?”
沒有人能回答。
我低頭摸向懷裏的測試報告。
紙還在。
可最後一頁被水浸透,最關鍵的幾行字已經暈成一片。
我調出書房監控。
畫麵顯示,我進入書房不久後,整棟別墅發生短路。
消防係統檢測到主機溫度異常,於是自動啟動。
一切都有合理解釋。
可我離開書房前,分明聽見母親的聲音在黑暗裏說了一句:
“不要再確認目標。”
我讓棲凰回放語音記錄。
係統很快給出結果。
“該時段內,無語音播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