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婆婆瞪著我,突然把鐲子往地上一摔。
“好啊,你嫌棄我們周家窮是不是?”
她坐到地上,一邊拍腿一邊哭。
“我兒子怎麼娶了這麼個見死不救的毒婦!老頭子還躺在醫院,她就盼著他死啊!”
鄰居聽見動靜,門外很快圍了人。
婆婆哭得更響。
“大家來評評理!兒媳婦有幾十萬,公公住院,她一分錢都不肯拿!”
有人探頭看我。
“姑娘,老人看病要緊。”
“錢以後還能掙,別把事情做絕。”
我臉上發燙,像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。
我看向周明。
他避開我的目光,小聲說。
“你把二十萬要回來,這不就有錢了。”
我慢慢蹲下,撿起金鐲子。
“我手裏真沒錢了。”
婆婆的哭聲一頓。
我學著她平時的語氣,紅著眼說。
“都怪我沒本事。周明一個月掙八千,我也管不了他的錢。”
“上個月他給周強的十八萬,也是從我卡裏拿的。媽,您要不先讓周強退一點,救公公?”
周強立刻急了。
“那錢已經給女方了!”
婆婆也從地上爬起來。
“彩禮怎麼能動?”
我看著她。
原來公公的命,沒有小兒子的彩禮重要。
可我沒拆穿。
“那怎麼辦?”
婆婆盯了我幾秒,忽然冷笑。
“你不是還有工資嗎?信用卡也能套。實在不行,去借網貸。”
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上一世,我真的借了。
後來利滾利,全是我一個人在還。
我垂下眼。
“我試試。”
當天晚上,我用周明的家庭備用金給我媽轉了兩千。
備注:孝敬嶽母。
這是我第一次動他的錢。
數目不大,卻足夠讓他肉疼。
果然,晚上他就來問。
“你憑什麼動備用金?”
“我孝敬我媽,這是跟你學的啊,隻是我不小心看錯卡了。”
“男人孝順是好事,女人孝順也不能算犯罪吧?”
我看著他。
周明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你下次注意一點,備用金是我為咱們小家突發情況準備的。”
我沒理他,每個月都給我媽轉兩千。
周明每次看到都要陰陽幾句。
“你媽是吞金獸?月月都要錢。”
“女人結了婚還往娘家搬錢,也不怕被人笑。”
同一天,我看到他給婆婆轉五千。
婆婆很快知道了我補貼娘家的事。
周末,她把我叫回老宅。
一桌菜,隻有一盤炒青菜放在我麵前。
她給周明夾排骨,給周強盛雞湯,輪到我時,把一碗剩飯推了過來。
“家裏最近緊,你將就吃。”
我看著剩飯上已經發硬的米粒,沒動筷子。
周強咬著排骨,含糊地笑。
“嫂子不是有錢補貼娘家嗎?回去讓嶽母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婆婆接得很快。
“潑出去的水還天天往娘家流,也不知道害臊。”
周明埋頭吃飯。
“她不懂事,我回去說她。”
他們當著我的麵,一句接一句。
像我不是坐在桌邊的人,隻是一件可以隨便挑毛病的東西。
我胸口悶得發疼。
“媽,我孝敬我父母,你們就這麼生氣?”
婆婆把筷子一拍。
“誰家兒媳婦像你一樣?小強馬上結婚,處處要用錢,你不幫襯弟弟,反倒拿錢貼外人。”
“那是我親生父母。”
“你嫁進來,他們就是外人!”
她把那碗剩飯又往我麵前推了推。
“吃。別擺出一副我們虧待你的樣子。”
我握著筷子,手指發白。
周明低聲警告。
“一家人湊在一起高高興興,別鬧。”
我夾了一口冷飯。
咽下去時,喉嚨像被砂紙磨過。
回家路上,他還在數落我。
“你當著媽的麵頂什麼嘴?”
“那是你先氣她。”
“我吃的是剩飯。”
“咱家裏什麼條件你不知道?有口吃的還挑。”
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去。
我眼睛發澀,心裏卻越來越清楚。
這些委屈,我不是非受不可。
我隻是要把他們每個人的手,都按在證據上。
第二天,我拿著醫院繳費單去找公公。
我沒告狀,隻故意問他。
“爸,您手術押金十二萬都花完了嗎?我想拿單子去報銷。”
公公愣住。
“哪來的十二萬?總共才兩萬多。”
婆婆正在削蘋果,刀一下削斷了皮。
“你問這些幹什麼?”
“周明說錢都給醫院了。”
我轉頭看他。
“爸卻說不是。那剩下十萬去哪了?”
病房裏的人都看過來。
婆婆臉漲得通紅。
“我自己的錢,我愛給誰給誰!”
“那十二萬是從我這裏逼出來的。”
她猛地站起來。
“什麼叫逼?一家人有必要說這麼難聽的話嗎!”
周明一把將我拽出病房。
“你有完沒完?”
走廊上,他把我推到牆邊。
“為了幾萬塊,你非要讓所有人看我們家笑話?”
“是我讓人看笑話,還是你們拿治病當借口騙錢?”
他揚起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