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照常下樓吃早餐。
餐桌上,閔文欣正和母親說笑,看見我時,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。
"姐姐昨晚睡得好嗎?我聽說你一個人在家,是不是有點害怕?"
她說得關切,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。
我淡淡地看她一眼,沒有接話。
母親端著牛奶走過來,臉上掛著僵硬的笑。
"知意,來,喝點牛奶。你看你都瘦了,要多吃點。"
我接過杯子,卻沒有立刻喝。
以前我總是渴望她的關心,可現在我隻覺得虛偽。
她捧著牛奶來,不過是想讓我健健康康地活到換命那天。
我盯著杯子裏的牛奶,腦子裏又浮現出昨晚偷聽到的話。
沉默幾秒後,我抬起頭,看向母親。
"媽,我不喜歡文欣,可以讓她搬出去住嗎?"
話音剛落,餐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母親手裏的勺子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,看我的眼神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。
"閔知意,你說什麼?"
我垂下眼睛,聲音很輕:"我說,我不喜歡她。這是我的家,我不想和一個外人住在一起。"
閔文欣的臉瞬間蒼白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"姐姐,我知道你不喜歡我,可我真的把你當成家人......"
她哭得梨花帶雨,惹人憐惜。
母親猛地站起來,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"閔知意!你怎麼能這麼說話?"
"文欣在這個家住了二十年,她才是陪著我們長大的孩子!你回來才幾個月,就想趕走她?"
"我看你根本就是容不下妹妹,心眼小得像針尖!"
我抬起頭,對上她憤怒的眼神。
"可她不是你親生的,我才是。"
這句話像是踩中了母親的痛處,她氣得渾身發抖。
"血緣又怎樣?文欣比你懂事一百倍!你以為你回來了,就能取代她的位置?做夢!"
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複情緒,最後冷冷地丟下一句話。
"從今天開始,你自己照顧自己。別指望我再管你。"
說完,她拉著還在抽泣的閔文欣上樓,留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裏。
我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早餐,緩緩勾起嘴角。
很好。
既然你們不把我當家人,那我也不用再偽裝什麼親情了。
從今天起,我會讓你們明白,什麼叫真正的天煞孤星。
當天下午,閔家就開始走黴運。
先是公司突然接到通知,稅務部門要來查賬。
父親在書房裏急得團團轉,打了無數個電話想疏通關係,卻全部碰壁。
接著,家裏的水管爆裂,地下室被淹,價值千萬的紅酒收藏全部泡湯。
修理工來了三波,都說從沒見過這麼詭異的情況,水管明明是新換的,卻像被什麼東西腐蝕了一樣。
到了晚上,哥哥閔智傑開車回家,在車庫裏不小心撞上了閔文欣最心愛的那輛限量跑車。
車頭撞得麵目全非,閔文欣心疼得當場哭了出來。
閔智傑站在一旁,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從小到大從沒出過這種低級失誤,今天卻像鬼迷心竅一樣,踩錯了油門。
一天之內,閔家接連出事。
晚餐時,所有人都圍坐在餐桌旁,氣氛壓抑得可怕。
父親陰沉著臉,母親一直在歎氣,閔智傑也緊繃著臉不說話。
隻有我,安靜地吃著飯,仿佛這一切都與我無關。
閔文欣咬著筷子,小聲問:"爸,會不會是家裏風水出了問題?"
父親猛地抬起頭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他的眼神帶著懷疑和忌憚,像是在看什麼不祥之物。
"閔知意,你昨天是不是做了什麼?"
我抬起眼,無辜地看著他。
"我什麼都沒做啊。我就是在家睡了一覺,吃了頓早飯。"
"怎麼,出事了就要怪到我頭上?我回家這麼久,之前不也什麼事都沒有?"
父親被我噎得說不出話。
的確,我回來三個月,閔家一直平安無事。
可偏偏就在我和母親吵了一架後,厄運接連降臨。
母親想到什麼,臉色一白。
她想起昨晚和丈夫商量換命的事,該不會是被我聽見了?
可她看我的表情,又不像是知情的樣子。
最後,她隻能強壓下心中的不安,僵硬地笑道:"知意說得對,這些都是巧合。大家別疑神疑鬼的。"
說完,她夾了一塊肉放進我碗裏。
"來,多吃點。"
我看著碗裏的肉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怕了?
可惜,已經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