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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
一場簡單的葬禮,耗盡了我所有精力。

送妹妹下葬後,我哭得渾身脫力。

起身時,從陵園的台階上摔了下來,頭重重撞在冰冷堅硬的石階上,劇痛瞬間席卷全身。

意識消失以前,我看到的,是宋繼川一臉焦急匆匆跑向我的樣子。

是錯覺吧?那樣在意我的宋繼川,我已經很久很久,都沒有看到過了。

我自嘲地笑,然後眼前一黑,暈死過去。

再睜眼時,醫院消毒水味道刺鼻。

我頭上纏著繃帶,小腿也打上了石膏,渾身像被大車碾過一遍。

宋繼川正坐在我病床一側,身形微僵,似乎守了我很久。

背對著我,他歎了口氣。

“委屈你了。”

我心口一澀,或許是受傷的時間,人太脆弱。

他這樣溫柔的語氣讓我下意識生出一絲微弱的渴望。

心底那愛了八年的執念,仍在苟延殘喘。

我剛轉身,看到他正輕聲對著手機屏幕繼續說,“曼曼。”

“懷著孕還要讓你躲躲藏藏,都是我不好,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
短短兩句話,像鋒利的刀紮進心臟,將我僅剩的一點念想,剜得幹幹淨淨。

原來這句話,他不是對我說的。

原來,我剛失去骨肉至親、又從樓梯上摔下來摔得頭破血流,如今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。

可宋繼川心裏惦記的、心疼的,依然隻有懷著身孕的沈曼。

...

我住院這段時間,宋繼川每天都會來。

親自做飯帶來給我吃,倒水喂藥,照顧我的一如既往地妥帖細致。

一切,都看似和從前一樣。

但陪護的間隙,他總是在對著手機回消息,眼底藏著我曾經最熟悉的溫柔。

對麵的人是誰,不言而喻。

這天,沈曼也來了。

她紅著眼睛走到我麵前,聲音怯怯,“對不起,小曼。我是真的沒想到,那晚妹妹會突然出事。”

宋繼川心疼得眉頭緊皺,“不能怪曼曼。沒接到電話是我的錯,你要怪就怪我。”

他們一個麵露懊悔,一個滿眼愧疚。

卻沒有一個人,先放開衣袖之下,兩人交握著的手。

見我沒說話,宋繼川再開口,聲音軟了下來。

“小苒,這件事是我們對不起你。我和曼曼商量好了,過幾天我會送她去城郊的獨棟別墅待產。那邊僻靜,又離家遠,她不會經常出現在你眼前。”

沈曼也連連點頭,“這段時間我都會待在那裏,絕不打擾你的生活。小苒,真的對不起。我知道你一時還無法接受。但你相信我,以後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
多麼自欺欺人的說辭。

仿佛隻要他們躲起來,不在我眼前出現。

所有的背叛和傷害,就可以一筆勾銷,當作從未發生過。

我看著他們,良久才開口,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
“你說得對。以後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
隻是我的“以後”裏,再也沒有你們的存在了。

話音落下的瞬間,兩人雙雙鬆了口氣。

宋繼川卸下心頭重擔,興奮地上前攥住我的手。

“太好了。小苒,你能想開就好。以後,我會多抽時間陪你,我們還像從前一樣。”

沈曼臉色一白,什麼也沒說,快步走出病房。

宋繼川見狀趕忙追了上去。

我靠在床頭目送兩人離開的背影,隻覺得可笑。

這就是他們所說的,和從前一樣。

出院那天,宋繼川來接我。

到家的時候,沈曼也在。

他跟我解釋,“我打算今天就送她走,這才讓她來家裏等我。”

他不知道,讓我真正心驚的,是他們今天身上穿的衣服。

從上到下,都和我預見的車禍發生時,一模一樣。

我握住把手的動作頓住,用力閉了閉眼睛。

哪怕愛恨糾纏,傷痕累累,但過往情分還是讓我強壓下所有恨意,忍不住出聲提醒,

“不要一起去。你們今天,最好別坐同一輛車。”

這話落在宋繼川和沈曼耳中,卻成了我吃醋的體現。

“小苒,我都已經把他還給你了。我還懷著孕,就連讓他送我一下,都不行嗎?”

沈曼攥著衣角,聲音泫然欲泣。

宋繼川再抬眼看我時,眼底也染上了幾分不耐。

“小苒,你別無理取鬧。”

我沒再堅持,邁步進屋,關上了門。

冷靜期已於今天結束,律師一早就送來了離婚證。

我簡單收拾好行李和證件,將婚戒和屬於宋繼川的那本離婚證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。

然後轉身,離開了這間生活過多年,曾以為會是我一輩子歸宿的家。

去機場的路上,熟悉的那台賓利從車窗一閃而過。

宋繼川正側過臉,笑著接受副駕駛的沈曼投喂零食。

“砰!”

一聲碰撞產生的巨響,在我身後轟然炸開。

我關上車窗,對司機說,“師傅,麻煩開快一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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