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從小窮怕了,最擅長裝孫子。
隻要有錢,別人吐我口水我能當麵霜,
別人打我耳光我能誇他手勁大,
別人讓我趴下當馬騎,我能笑著問他需不需要配個馬鞍。
靠著這極度察言觀色的勁兒,我跟了京圈太子傅霍之。
外人都說我祖墳冒青煙,拿到了大結果。
但我心裏很清楚,他一直看不上我。
哪怕我成功登堂入室,甚至為他生下一對兒女,也從未得到過他的信任。
十年間,他防我像防賊,
吃穿用度隻給報銷,絕不給一分錢現金。
婚前財產公證更不必說,早做了極其嚴苛的準備。
他總在朋友麵前笑我:
“養她就跟養條狗一樣。”
我笑笑,我確實像條狗一樣。
隻要他給一口飯吃,我就能替他擋下所有明槍暗箭。
哪怕他當著我的麵給初戀砸下千萬買鑽石,
我也能麵不改色地誇他眼光好、重情義。
直到今天,他家族遺傳心臟病發作,躺進了ICU。
他把律師叫到床前,當著我的麵宣讀遺囑。
他名下的集團股份、海外信托、十幾處莊園,
全部越過了我,留給了他藏在國外的初戀和私生子。
隻留給我一套老破小。
宣讀完,傅霍之隔著玻璃,虛弱地衝我比了個嘲諷的手勢。
似乎在慶祝他終於成功防了我一輩子。
我看著他,
慢慢收起了臉上那點偽裝出來的遺憾和心痛,換上了發自內心的喜悅與平靜。
這二十年,我確實沒拿到他一分錢存款。
但我作為他的合法妻子,合法合規地在他名下買了三十份巨額保險。
受益人全是我。
......
“微霜,這條紅寶石項鏈襯你的膚色,就包這條吧。”
傅霍之靠在高級珠寶VIP室的真皮沙發上,語氣溫和。
他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特調紅茶。
舉手投足間,全是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從容。
我對著鏡子摸了摸脖頸上那串沉甸甸的石頭。
這顆鴿血紅的成色極好,標價是一千兩百萬。
我轉過身,臉上立刻堆起那種受寵若驚又恰到好處的崇拜笑容。
“謝謝老公,你眼光總是最好的。”
銷售經理滿臉堆笑地拿著刷卡機走過來。
傅霍之卻沒有掏出他那張象征身份的黑卡。
他隻是淡淡地瞥了銷售一眼。
“直接走公司海外公關賬戶,算在年底給歐洲區高管家屬的福利耗材裏。”
“收件人填歐洲區副總的名字,等過關後再用私人物品的名義帶回來。”
銷售經理愣了一瞬。
但這種頂奢店的人精很快反應過來,連連點頭稱是。
我站在旁邊,嘴角的笑容沒有哪怕一毫米的僵硬。
我很清楚他這一套操作意味著什麼。
一千兩百萬的珠寶,名義上根本不屬於我沈微霜。
它屬於傅氏集團的海外資產。
如果哪天他看我不順眼,隨時可以告我職務侵占,或者以公司名義全數收回。
十年了。
他在外人麵前扮演著一擲千金的寵妻狂魔。
實則連我買包衛生巾的錢,都需要實報實銷。
沒花他私人賬戶裏的一分現金。
我走回沙發旁,極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老公真聰明,這樣既能避稅,又能把東西拿到手,我可太佩服你了。”
傅霍之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輕蔑。
“你懂事就好。”
“生意場上的事太複雜,你腦子轉不過來,乖乖做你的傅太太就行。”
我順從地點點頭,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回去的路上,我們在勞斯萊斯後座相對無言。
傅霍之閉著眼睛假寐,左手習慣性地按在胸口的位置。
他的家族有遺傳性心臟病,這兩年發作得越來越頻繁。
我低頭看著手機。
屏幕上連著他的智能健康腕表後台。
就在剛才,他決定買下那條項鏈的前一分鐘。
腕表記錄顯示,他的心率突然從平穩的七十五,飆升到了上百。
那種心跳加速的頻率,絕對不是因為看到一條冰冷的紅寶石。
我悄悄切出健康應用,打開了我的私人郵箱。
裏麵躺著一封幾分鐘前截獲的加密郵件。
發件人是一個隻有代號的海外賬戶。
郵件隻有一張圖片。
是一張在國外某高級馬場拍的照片。
照片裏的女人穿著幹練的騎馬裝,身邊站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。
男孩的眉眼,和身邊的傅霍之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女人發來的附言是一句簡短的法語。
翻譯過來是:桑落說,紅寶石更配她的新馬鞍。
我安靜地關掉手機屏幕。
車廂裏很安靜。
隻有傅霍之略顯沉重的呼吸聲。
我體貼地從車載恒溫箱裏倒了一杯溫水,遞到他唇邊。
“老公,是不是胸口又悶了?”
“回去讓陳醫生再來做個檢查吧,你太操勞了,我很心疼的。”
傅霍之睜開眼,看著我這副卑微又關切的模樣。
他接過水杯,語氣帶著幾分施舍般的溫柔。
“微霜,這世上也就隻有你,滿腦子都是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