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“池衍，要不還是去找找禾禾吧？馬上要下雨了。”

沈星語抬頭看著夜空。

烏雲遮住了月亮，空氣裏泛起潮濕的泥土味。

她裹緊了身上的羊絨披肩，語氣裏透著恰到好處的擔憂。

池衍抬頭看了一眼天色。

豆大的雨滴砸在帳篷頂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他皺起眉頭，重新拿起手機。

依舊沒有回複。

撥打電話，隻有冰冷的女聲提示對方暫時無法接通。

“這女人瘋了嗎？”

池衍終於壓不住火氣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手裏的啤酒罐被捏得變形。

“這種天氣還要跟我耗？”

薑澈彎腰鑽進我的背包裏翻找。

他把裏麵的東西一股腦倒在防潮墊上。

化妝包、紙巾、手電筒。

還有一個白色的塑料藥瓶。

薑澈把藥瓶撿起來，在手裏拋了拋。

“哥，你看。”

他把藥瓶扔到薑嶼麵前。

“她的哮喘噴霧還在包裏。”

薑嶼低頭看了一眼，臉色瞬間冷到極點。

“她連藥都不帶就敢進礦洞？”

“這是又打算發作一次，好逼我們下跪求她原諒？”

我的靈魂飄在半空，拚命想要捂住那瓶藥。

不是的。

是進洞之前，沈星語說她的包太重。

你們讓我把不必要的東西拿出來，替她背相機。

我以為隻是走一小段路，才把藥留在了營地。

你們從來都不記得。

沈星語看著那個藥瓶，害怕地往池衍身後縮了縮。

“禾禾不會真的犯病了吧？”

林柏嗤笑一聲。

“犯什麼病？底下又沒有粉塵。”

“她把藥留在這裏，就是為了等會兒出去的時候，裝作呼吸困難嚇唬我們。”

“這招她高中就用過了，不嫌老套嗎？”

林柏說的高中。

是我們在更衣室被鎖的那次。

沈星語為了幫林柏擋住教導主任，把我推進了廢棄的器材室。

我在裏麵咳得滿臉青紫。

等林柏拿著鑰匙回來時，第一反應卻是去心疼沈星語被門框擦破的手皮。

他指著倒在地上的我罵：

“薑禾，你裝死也分分場合好不好？”

那次我差點沒命。

現在，他們依舊覺得我在裝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篝火被澆滅，冒出刺鼻的白煙。

大家紛紛躲進天幕底下。

池衍看著被雨水打濕的礦洞入口，煩躁地扯開領口。

“去拿兩把傘。”

他吩咐林柏。

“我倒要看看，她能在底下縮到什麼時候。”

沈星語拉住他的衣袖。

“我也去。”

“我要當麵跟禾禾解釋清楚，不讓她誤會你。”

池衍看著她因為受涼而微微發白的嘴唇。

歎了口氣。

“你別去了，當心感冒。”

“你就在營地等著，我把那個不識好歹的女人拽回來給你道歉。”

薑嶼也跟著站起來。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今天非得把她這個動不動就玩失蹤的毛病改過來不可。”

他們拿上手電筒和雨傘。

四個男人把沈星語護在天幕最中間。

仿佛她才是那個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。

我跟著他們的腳步，重新飄回了那個廢棄的礦洞。

雨水順著岩壁往下淌。

洞裏的溫度比外麵還要低得多。

池衍踩著泥濘的碎石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
“薑禾！”
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裏回蕩。

“雨下大了，營地都要淹了。”

“你是不是非得等所有人都被你連累死，你才肯出來？”

沒有回音。

隻有水滴砸在石頭上的滴答聲。

薑澈用手電筒照著四周。

“別喊了，她肯定躲在哪個角落裏看著我們笑呢。”

“說不定正拿著手機錄像，準備發朋友圈賣慘。”

林柏一腳踢開路邊的石塊。

“真他媽矯情。”

他們一路走到我掉下去的那個坑洞邊緣。

手電筒的光再次掃過深坑上方。

但依舊沒有照到最底下。

池衍站在坑邊，居高臨下地對著黑暗開口。

“薑禾，我數到三。”

“別管她，她每次都用這招，今天絕不能慣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