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年前的大海嘯,讓人類掉到了食物鏈的最底層。
而海裏的人魚族成為新王,建立了新秩序。
男友宋懷的青梅賀錦把我綁到拍賣場後,不忘搶走我脖子上的項鏈。
"你霸占了阿懷七年,總該付出點代價。"
她捏著我的下巴,眼裏閃過一絲厭惡。
"不是仗著這張臉勾引男人嗎?今天我倒看看人魚買不買你的賬。"
賀錦把我塞進鐵籠裏時,給我指了指頂層。
"可你運氣不太好,領主也是今天的買家。"
"他以前被人切了一段尾巴,喜歡一片片割下獵物的肉折磨致死。"
透過海水,我盯著最高處那張珊瑚王座。
座上的人魚閉著眼,神色淡淡。
而他手上纏著的紅繩,編法歪七扭八,上麵還係著一顆塑料珠子。
那年,我在海邊救了個渾身是傷的男孩,養了他一整個夏天。
搬家前,我把手鏈係在他手腕上:
"帶著這個,保佑你以後平平安安。"
所以,那位讓全人類聞風喪膽的深海帝王。
就是當年被橘貓嚇得鑽水底,要親親抱抱才肯出來的膽小鬼?
......
“拍賣場的規矩,進來的貨都得打上記號。”
賀錦撥弄著火盆裏的炭塊,笑得眉眼彎彎。
她挑出一根燒得通紅的鐵棍,頂端是個巴掌大的數字“1”。
火星子在昏暗的地下室裏劈啪作響。
她拿著鐵棍走到鐵籠前,隔著柵欄在我麵前晃了晃。
“我今天發發善心,親自幫你烙個1號。”
鐵棍頂端散發著焦灼的熱浪,逼近我的鎖骨。
我被反綁著雙手,被迫跪在冰冷的鐵板上。
“賀錦,三年的海嘯都沒把你腦子裏的水控幹嗎?”
我抬起眼皮看她。
賀錦臉上的笑僵了一瞬,鐵棍往前猛地一送。
灼熱的氣息幾乎燎斷了我的睫毛。
旁邊伸過來一隻手,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是宋懷。
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,站在這腥臭的拍賣場後場,顯得格格不入。
“錦錦,別燙壞了臉,等會兒賣不上好價錢。”
宋懷的聲音很溫和,像平時給我倒水時一樣。
賀錦嬌嗔地瞥他一眼:
“阿懷,你是不是還舍不得她?”
“怎麼會。”
宋懷慢條斯理地抽出手帕,擦了擦手指。
“通行證隻有兩張,總得有人做出犧牲。”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裏沒有半分內疚。
“微微,你也知道,現在人類生存太難了。”
“錦錦托了關係,隻要把你送上拍賣台,我們就能拿到去內城的居住資格。”
“你平時最懂事,這次就算幫我最後一次。”
我看著這張看了七年的臉,胃裏泛起一陣惡心。
七年感情,抵不過一張苟活的通行證。
賀錦掩著嘴笑出聲:
“聽見沒?阿懷讓你懂事點。”
她轉動著手裏的烙鐵,眼神惡毒地盯著我的鎖骨。
“臉不能燙,這兒總行了吧。”
“我聽說,人魚族最喜歡看人類絕望掙紮的樣子。”
“你叫得越慘,等會兒那些貴族出價就越高。”
火紅的鐵塊再次逼近。
我想往後退,但背後死死抵著鐵籠的欄杆,退無可退。
高溫炙烤著皮膚,傳來陣陣刺痛。
我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麵。
很多年前那個夏天,我從沙灘上撿回來的那個男孩,也是這樣。
他被人用燒紅的魚叉燙在尾巴上。
縮在浴缸的角落裏,渾身發抖,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,像隻隨時準備咬人的野獸。
我當時是怎麼做的?
我徒手攥住了魚叉的柄,手心燙出了一溜血泡。
可現在,沒人替我擋這一下了。
“按住她。”
賀錦衝旁邊的守衛抬了抬下巴。
兩個身材魁梧的人類看守走過來,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肩膀。
他們都是被賀錦用內城配給糧買通的走狗。
我的雙臂被擰到身後,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。
賀錦踩著高跟鞋,一步步走近。
她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,手裏的烙鐵穩穩對準了我的右肩。
“季微,下輩子投胎,記得離別人的男人遠點。”
她猛地把烙鐵按了下來。
滋啦一聲悶響。
皮肉被瞬間烤焦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。
劇痛順著神經一路燒進腦子裏。
我死死咬住下唇,把喉嚨裏的慘叫咽了回去。
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。
我偏過頭,死死盯著賀錦。
“沒吃飯嗎?”
我扯出一個笑。
“就這點溫度?”
賀錦被我眼底的冷意刺了一下,手腕一抖,烙鐵滑開了半寸。
鎖骨下方多了一道焦黑的傷疤。
她氣急敗壞地扔掉烙鐵,隔著籠子扇了我一巴掌。
“死鴨子嘴硬!我看你等會兒上了台,還能不能這麼硬氣!”
宋懷皺了皺眉,拉住賀錦的手:
“行了,時間快到了。”
前廳傳來一陣沉悶的鐘聲。
那是拍賣會即將開始的信號。
守衛走過來,粗暴地給鐵籠掛上鎖鏈。
起重機的齒輪開始轉動,鐵籠被緩緩吊起。
賀錦靠在宋懷懷裏,衝我揮了揮手。
“季微,好好享受你的新主子吧。”
“聽說今天來的,可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。”
鐵籠順著軌道滑入一片刺眼的光亮中。
我閉了閉眼,感受著右肩上火辣辣的疼痛。
怪物嗎?
我當年養過的那隻怪物,可比這些有意思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