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學校的廢品競爭其實很激烈。
保潔阿姨們早就把那些值錢的紙箱盯死了。
我和江明夏隻能打遊擊戰。
這天中午。
我們在操場角落的垃圾桶旁發現了一個極品。
那是一個用來裝進口大提琴的巨大廢紙箱。
不僅紙板厚實。
四角還包著純銅的金屬扣。
這玩意兒要是拆了賣。
至少能賣三十塊!
我們倆同時鎖定了目標。
“初冬,這個歸我。”
江明夏眼睛都冒綠光了。
“不行。”
我死死抓住紙箱的一角。
“我這周還要交班費,這個必須歸我。”
“我連買衛生巾的錢都沒了!”
江明夏急眼了。
伸手就來搶。
“一人一半!”
“不行,銅扣歸我!”
我們倆為了這個三十塊錢的紙箱。
在操場角落裏互不相讓。
你扯一角,我拽一邊。
最後幹脆扭打在一起。
我把她撲倒在草坪上。
她揪住我的衣領。
紙箱在我們的拉扯中“刺啦”一聲。
裂成了兩半。
純銅的扣子掉在地上。
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我們倆同時鬆開手。
趴在地上滿地找銅扣。
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一圈人。
有人拿出了手機。
鏡頭對準了我們兩個灰頭土臉的女孩。
我們根本沒空搭理。
撿起銅扣就往兜裏塞。
直到上課鈴響。
我們才一人扛著半個破紙箱。
心滿意足地跑回了教室。
我們根本不知道。
那段短短十幾秒的視頻。
已經在網上瘋傳了。
熱搜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:
【首富兩千金為搶破爛大打出手!】
【江氏集團疑似資金鏈斷裂,繼承人帶頭拾荒!】
【豪門濾鏡碎裂:千金大小姐的貧民窟生活!】
此時。
遠在大洋彼岸的迪拜。
江柏舟正坐在金碧輝煌的會議室裏。
準備簽署一份價值百億的跨國項目合同。
他的助理突然白著臉衝進來。
把平板電腦遞到他麵前。
江柏舟看了一眼屏幕。
臉色瞬間變了。
坐在他旁邊的沈曼也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直接捂著心口倒在了椅子上。
“備機!”
江柏舟猛地站起身。
把價值連城的簽字筆摔在桌上。
“立刻回國!”
當晚十一點。
我和江明夏正躲在被窩裏。
用手電筒照著。
偷偷數今天賣廢品賺來的六十五塊錢。
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摔門聲。
緊接著。
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怒吼。
“讓她們兩個給我滾下來!”
江柏舟的聲音穿透了樓板。
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響。
我和江明夏對視了一眼。
嚇得手裏的硬幣掉了一床。
我們連滾帶爬地跑下樓。
客廳裏燈火通明。
江柏舟站在水晶吊燈下。
眼睛熬得通紅。
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沈曼坐在一旁的沙發上。
不停地抹眼淚。
劉全低著頭站在角落裏。
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江柏舟指著桌上的平板電腦。
手都在抖。
“你們倆......”
“你們倆是不是瘋了?!”
平板上播放的。
正是我們倆在操場上為了一個破紙箱撕打的視頻。
我咽了口唾沫。
“江叔叔......”
“那個箱子能賣三十塊錢。”
江柏舟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話。
他捂著胸口。
死死盯著我們。
“三十塊?”
“為了三十塊錢。”
“你們把江家的臉都丟到太平洋去了!”
他猛地轉過身。
崩潰地怒吼:
“我每個月讓劉全給你們一人打兩百萬!”
“你們居然跑去翻垃圾桶?!”
整個客廳瞬間死一般寂靜。
我大腦“嗡”的一聲。
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。
多少?
兩百萬?!
我猛地轉頭看向江明夏。
江明夏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的眼睛一點點睜大。
血絲瞬間爬滿了眼球。
她死死盯著江柏舟。
聲音顫抖得變了調:
“爸爸......”
“所以,這七年。”
“我每個月的生活費。”
“是兩百萬。”
“不是五百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