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回病房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爸媽還在為病床太硬爭執不休。
可就是這張床。
我獨自躺了三年。
多個日日夜夜。
突然,爸爸的眼神掃了過來。
“不就是讓你換個病房待幾天,收拾行李幹嘛?”
我抬頭看他,沒有說話。
媽媽立刻將我的衣服拿了過來。
“念念乖,現在不是你鬧脾氣的時候。”
我垂下眼。
“想回家了。”
媽媽臉色緩和下來。
“病房就讓晚晚好好休息。”
“老公,叫人重新消毒一下,可不能讓晚晚過了病氣。”
醫生開口阻止。
“念念現在離開的話,身體撐不住的。”
媽媽拉著我的手就往外拖。
“別聽醫生瞎說,哪有這麼脆弱?”
剛回到家,我的房間不知何時變成了狗窩。
蘇晚的狗。
我臥室大,又是陽光房。
最適合狗狗居住。
我轉頭到自己的秘密基地,可裏麵掛滿了這些年他們去旅遊的相片。
全家福摞得比人都高。
裏麵卻沒有一張是有我的。
就像這偌大的一個別墅,沒有我的容身之地。
見我不動,媽媽眉頭皺了皺。
“你平時在醫院不回來,空著也是浪費。”
“我馬上叫保姆整理出來。”
我點頭往客房走去。
“不用麻煩,又待不了幾天。”
下一秒,門外爸爸的斥責聲傳來。
“蘇念,我還當你學好了。”
“前腳讓出來,後腳就把房給退了。”
“要不是設備這麼完善的房,暫時找不出第二個,誰舍得讓晚晚住那裏,也不知道晦不晦氣?”
我心臟不受控地發疼,連呼吸都有點困難。
扶著門的手不受控地抓緊。
蘇晚抱著爸爸的手臂撒嬌。
“別怪妹妹,那本來就是她的。”
“我不礙事的,隻是頭暈犯惡心。”
媽媽從轉角走了過來。
“是不是被驚著了。”
“念念,平安玉給你姐姐,那個效果好。”
那玉是我周歲時,爸媽特意去寺廟給我求的。
聽說跪了三天三夜。
壓魂保平安,我從未離身。
我愣住幾秒,將它一把扯下。
蘇晚伸手來接。
可下一秒,連人帶玉滾下了樓梯。
媽媽衝下護住了她。
爸爸冷聲怒斥。
“你怎麼就跟個白眼狼似的,這點小東西你就傷人。”
“你姐為了你,連命都可以不要。”
“你竟敢恩將仇報。”
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。
我再也堅持不住,捂著胸口蜷縮在地。
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,直至視線模糊。
等醒來,顧醫生很嚴肅地告知。
“再晚幾分鐘,大羅神仙來都救不了。”
“要不是我來給你送藥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我有些心虛地將頭轉向窗外。
此時陽光正好。
沈彥抱著蘇晚,媽媽忙著喂飯。
爸爸在一旁為她遮太陽。
一家人其樂融融。
而我手腕上的監測儀,紅光冒個不停。
而它所綁定的緊急聯係人。
至今無人應答。
我抬頭眯著眼。
“顧醫生,我還能活多久?”
他歎了口氣,不死心地勸誡。
“配合治療的話,半年左右。”
“還像你現在這樣,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。”
我笑了,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夠了,夠我好安排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