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爸媽做了一個預知夢。
夢見我會在成年後多器官衰竭而死。
還夢見能和我配型成功的姐姐溫晚。
為了救我,他們收養了她。
於是我多了個姐姐,同時也失去了愛我的父母。
他們愧對養姐,盡可能滿足她所有要求。
小時候搶衣服,長大了搶未婚夫。
直到成年當天,我確診心力衰竭。
我拿著診斷書,卻有幾分竊喜。
可回家卻發現空無一人。
爸爸打來視頻:
“念念,你姐沒有多久活頭了,唯一的心願就是讓我們帶她去環遊世界。”
媽媽親昵地摸了摸姐姐的頭。
“預言裏,你要年後才會病死,這段時間安心在醫院裏養病。”
“沈彥也在,你欠晚晚的,我們幫你還。”
後來,我躺在病床上。
隔著屏幕看他們從富士山玩到夏威夷。
又在巴黎鐵塔下沈彥求婚成功。
爸媽在旁邊流著淚祝福。
當晚,我拒絕了醫生所有治療。
欠了一輩子,我累了。
不用你們,我自己還。
......
顧醫生看我的目光帶了些許不忍。
“放棄治療的話,最多一個月。”
“若是再受刺激,隻會更快。”
“我已告知家屬你的病情,他們今晚乘飛機。”
我擦了擦掌心的汗,放下筆。
隔個幾分鐘就要看房門。
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。
“念念,你還在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鬧脾氣。”
“明知道晚晚沒多長時間了,我們在幫你還債。”
爸爸皺著眉,滿臉都不認同。
醫生趕了過來,將報告單遞給爸爸。
他隨手就把單子丟在一旁,將醫生趕了出去。
媽媽小心將我扶起來,可嘴上全是數落。
“我們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了你。”
“何必要連同醫生一起騙人呢?”
我腦子一嗡,下意識起身拿單子。
沈晚先一步拿起來。
“爸媽,妹妹結果很不好。”
聞言,爸爸的臉變得鐵青。
他伸手接過,二話沒說,撕成了碎片。
“夠了,預知夢都說了還有1年。”
“以後別胡鬧,我們都留下來陪你。”
明明是我想要,可不知為何,心口堵得慌。
從 5 歲開始,他們就沒陪過我了。
因為虧欠、愧疚。
把所有的愛和時間都給了養姐。
確診後,給我安排最完善的病房,最權威的醫生。
可始終沒有見到他們。
到後麵,連視頻都不打了。
朋友圈特意將我屏蔽。
我隻能從親戚口中了解他們的隻言片語。
蘇晚輕哼一聲,爸媽立刻圍了上去。
她捂著胸口。
“媽媽,可能是趕機太累了。”
爸爸環顧四周。
“念念,把病房讓你姐姐調養。”
媽媽順著話,把我扶了起來。
利落地安排護士更換床單。
麵色紅潤的她,比我還像個病人。
看著他們圍著蘇晚噓寒問暖。
竟不覺得突兀。
的確,十幾年。
也該習慣了。
我扶著牆,慢慢移到了醫生辦公室。
簽下放棄治療,辦好出院手續。身子在病號服的映襯下,顯得格外單薄。
筆下壓著一張廢紙:
顧醫生,我死後將我火化。
骨灰撒向大海。
我隻有你這個朋友,拜托了。
屋外啼哭聲不斷。
確認他點頭後,我紅著眼離去。
這種日子,該結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