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郭楓的命?”
陸宴重複了一遍,尾音上揚,帶著一絲玩味。
窗外雷聲轟鳴,映得林十一那張清冷的臉忽明忽暗。她眼底的卑微散得幹淨,隻剩下孤注一擲的狠戾。
陸宴盯著她看了很久,突然低頭,薄唇貼在她耳廓,聲音低沉:“林十一,殺人是犯法的。”
林十一沒躲,反而往他懷裏縮了縮,手揪著他濕透的西裝領口。
“陸總,您這樣的人,處理一隻咬主的狗,需要親自動手嗎?”
陸宴輕笑一聲,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,迫使她仰頭。
“狗咬了主,確實該死。”
他鬆開手,起身走到落地窗前,背影挺拔如孤峰。
“明天去公司報道,機要秘書。”
林十一看著他的背影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第一塊祭品,選好了。
……
翌日,陸氏集團總部。
林十一穿著一身簡單的職業裝,長發紮成低馬尾,臉色依舊透著病態的白。
她跟在陸宴身後走進頂層辦公室時,整個秘書辦都炸了。
“那是誰?陸總竟然帶女人來公司?”
“聽說是林家那個破產千金,昨晚在老宅鬧得挺凶。”
“嘖,這是爬床成功了?”
議論聲壓得很低,但林十一聽得清清楚楚。她低著頭,肩膀微微縮著,一副受驚小鹿的模樣。
陸宴推開辦公室門,頭也不回地吩咐:“去把這三年的財務報表拿來。”
“好的,陸總。”
林十一應聲轉身,剛走出辦公室,就被一個身影攔住了。
郭楓。
他穿著一身考究的西裝,領帶打得一絲不苟,可眼底的青黑和焦躁出賣了他。
“林十一,你還真敢來。”
郭楓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地盯著她。
林十一像是被嚇到了,猛地後退一步,手裏的文件夾掉在地上。
“郭……郭副總。”
她聲音發顫,彎腰去撿文件夾。
郭楓一腳踩在文件夾上,俯身湊近,語氣陰狠:“昨晚算你命大。但這裏是陸氏,不是陸家老宅。想玩死你,我有的是辦法。”
林十一抬頭,眼眶瞬間紅了,聲音細若蚊蠅:“郭副總,我隻是想活下去……賬本的事,我沒告訴陸總……”
“你以為我會信?”
郭楓冷笑,腳尖用力碾了碾文件夾。
“聽著,把剩下的賬本交出來,我送你出國。否則,你爸爸跳樓的地方,就是你的下場。”
林十一身體劇烈抖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光。
“我……我考慮一下。”
“下午三點,天台見。”
郭楓收回腳,整了整領帶,大步離開。
林十一撿起文件夾,拍了拍上麵的灰塵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魚兒咬鉤了。
……
下午兩點半,陸宴辦公室。
陸宴坐在大班椅上,手裏翻著林十一送來的報表,眉頭微皺。
“這些數據,有問題?”
林十一站在桌前,雙手交疊放在身前,姿態卑微。
“陸總,第三頁的海外投資項,和第五頁的壞賬撥備,對不上。”
陸宴抬頭,眼神銳利如刀:“你看得懂報表?”
林十一垂下眼簾:“以前爸爸教過一些。”
陸宴沒說話,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節奏地敲擊著。
“郭楓負責的板塊?”
“是。”
林十一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薄薄的紙,輕輕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我昨晚在郭副總辦公室門外‘撿到’的。”
陸宴掃了一眼,眼神瞬間冷了下去。
那是幾筆大額資金的流向圖,最終彙入的賬戶,戶主叫郭楓。
“林十一,你膽子很大。”
陸宴起身,走到她麵前,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。
“利用我,就這麼好玩?”
林十一仰頭,眼神破碎而深情:“陸總,我隻是想幫您清理門戶。畢竟,我不希望您的公司裏,有這種吃裏扒外的人。”
陸宴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很大。
“下午三點,他約了你?”
林十一誠實點頭:“天台。”
“去吧。”
陸宴鬆開手,轉過身看向窗外。
“別讓我失望。”
……
陸氏大廈天台,風很大。
郭楓站在護欄邊,焦躁地抽著煙。
看到林十一推門進來,他猛地掐滅煙頭,快步走過去。
“東西呢?”
林十一抱著一個黑色的布包,臉色蒼白,腳步虛浮。
“郭副總,你先答應我,拿到東西就放我走。”
“廢話少說!拿來!”
郭楓伸手去搶,林十一卻敏捷地往後一躲。
“你先告訴我,當年我爸爸跳樓,是不是你推的?”
郭楓愣了一下,隨即狂笑起來。
“是又怎麼樣?那個老頑固,非要守著那點股份不放。我不過是推了他一把,他就自己掉下去了。林十一,這就是命!”
林十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身體搖搖欲墜。
“你承認了……”
“承認了又如何?這裏沒監控,沒錄音,誰能拿我怎麼樣?”
郭楓滿臉猙獰,再次撲向林十一。
“把包給我!”
林十一這次沒躲,任由他搶走布包。
郭楓迫不及待地撕開布包,臉色卻瞬間僵住了。
裏麵不是賬本,而是一疊白紙。
最上麵的一張,印著陸氏集團的公章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這是你的辭退信,郭副總。”
林十一的聲音不再發抖,反而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靜。
郭楓猛地抬頭,發現天台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陸宴帶著幾名黑衣保安,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。
他手裏拿著一個錄音筆,按下了播放鍵。
“……我不過是推了他一把,他就自己掉下去了。林十一,這就是命!”
郭楓的臉色瞬間從紅轉白,又從白轉青。
“陸總!您聽我解釋!這是這個女人陷害我!她勾引我,她故意套我的話!”
陸宴一步步走近,眼神冷得像看一個死人。
“挪用公款三千萬,涉嫌故意殺人。”
陸宴停在郭楓麵前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郭楓,陸家不養反骨仔。”
“陸總!我為您效力了十年!您不能為了一個女人——”
“帶走。”
陸宴揮了揮手,兩名保安立刻上前,死死扣住郭楓的肩膀。
“林十一!你這個賤人!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”
郭楓瘋狂地掙紮著,像一隻被踩斷了脊梁的癩皮狗。
林十一站在陸宴身後,看著郭楓被拖向電梯。
他的皮鞋在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,咒罵聲漸漸遠去。
天台恢複了死寂。
林十一走到護欄邊,看著下方車水馬龍的街道。
當年,爸爸就是從這裏掉下去的嗎?
一隻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上,微微用力,將她帶入一個冰冷的懷抱。
“滿意了?”
陸宴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。
林十一轉過身,仰頭看著他。
夕陽的餘暉打在她臉上,她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不再卑微,不再破碎,反而帶著一種極致的妖冶和瘋狂。
“陸總,這隻是個開始。”
她伸手環住陸宴的脖子,像個妖精一樣湊近他的唇。
“下一個,輪到誰了?”
陸宴盯著她,眼神深邃得像要將她吞噬。
他猛地低頭,狠狠吻住她的唇。
這不是吻,是懲罰,是博弈,是兩個瘋子在廢墟上的狂歡。
良久,陸宴鬆開她,手指摩挲著她紅腫的唇瓣。
“林十一,你真是個瘋子。”
林十一靠在他懷裏,看著遠處漸漸沉沒的夕陽,眼底一片冰冷。
是啊,從爸爸跳下去的那一刻起,她就已經是瘋子了。
……
回到辦公室時,秘書辦的人看林十一的眼神全變了。
郭楓被警察帶走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公司。
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副總,竟然在短短半天內徹底崩盤。
而這一切,似乎都和這個新來的機要秘書有關。
林十一目不斜視地走進陸宴的辦公室,順手關上了門。
陸宴坐在辦公桌後,手裏把玩著那個錄音筆。
“郭楓進去了,陸瑤那邊,你打算怎麼辦?”
林十一走到落地窗前,看著腳下的帝國大廈。
“陸瑤最在意的不是命,是名聲。”
她轉過頭,對著陸宴甜甜一笑。
“陸總,三天後的陸氏大比,陸瑤應該會出來吧?”
陸宴挑眉:“你想在那種場合動手?”
“不是我動手。”
林十一走到他身後,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輕輕按摩著。
“是她自己,會把陸家的臉丟盡。”
陸宴閉上眼,享受著她的服侍。
“林十一,別玩火自焚。”
“陸總放心,我最怕疼了。”
林十一輕聲呢喃,眼神卻落在陸宴桌上的一份文件上。
那是陸氏集團最近的一筆大宗並購案。
目標公司:蘇氏外貿。
林十一的瞳孔縮了縮。
蘇氏,那是她母親的家族。
陸家,果然連最後一點活路都不打算給蘇家留。
她收回目光,笑得更加燦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