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黑暗中,匕首的寒光擦過林十一的側頸。
郭楓的手在抖,呼吸急促而渾濁:“賬本在哪?林十一,別以為爬上陸宴的床就能翻身,你這種賤命,我隨手就能捏碎!”
林十一沒有動,甚至沒有閉眼。
她感受著刀尖的冰冷,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。
“郭副總,殺了我,你就真的一點退路都沒有了。”
“少廢話!賬本在哪!”
“就在……”林十一故意壓低聲音,在郭楓湊近的一瞬間,她猛地抬手抓住了刀刃。
鮮血瞬間順著指縫湧出。
她像是感覺不到疼,眼神死死鎖住郭楓,聲音幽冷如鬼魅:“就在陸宴的監控裏。你猜,他現在走到哪了?”
“你——”
砰!
房門被暴戾地踹開,走廊的光線瞬間撞入室內。
陸宴站在門口,西裝外套已經脫掉,襯衫領口微微敞開,周身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戾氣。
“郭楓,你在幹什麼?”
郭楓嚇得手一抖,匕首“哐當”落地。他臉色慘白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:“陸總!不是的,是這個女人……她勾引我!她想拿假證據威脅我!”
陸宴沒看他,目光落在林十一滴血的手掌上。
林十一順勢跌坐在地,臉色慘白,卻強撐著沒哭,隻是用那種卑微到骨子裏的眼神望著陸宴,聲音細弱:“陸總,對不起……我沒能護住賬本……”
陸宴一步步走近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像是在踩郭楓的命。
他俯身,撿起那把帶血的匕首,反手抵在郭楓的脖子上。
“滾出去。”
陸宴的聲音很輕,卻讓郭楓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間。
房間內恢複了死寂。
陸宴低頭看著林十一,眼神晦暗不明:“為了引他現身,連手都不要了?”
林十一仰起頭,眼眶濕潤,卻倔強地笑了笑:“隻要能幫到陸總,這點傷不算什麼。”
陸宴伸出手,粗礪的指腹用力碾過她手上的傷口。
“嘶——”林十一疼得倒吸涼氣,卻依然沒躲。
“林十一,別在我麵前玩這一套。”陸宴冷哼一聲,卻隨手扯下領帶,胡亂纏在她的傷口上,“你的命是我的,沒我的允許,誰也拿不走。”
……
翌日清晨,陸家老宅。
早餐桌上的氣氛冷得像冰窖。
陸老太爺坐在首位,陸宴坐在側位,而林十一則像個謹小慎微的傭人,低頭站在陸宴身後。
“哥!你還真讓她上桌吃早餐?”
陸瑤穿著一身名牌睡裙走過來,看到林十一手上的領帶,眼睛瞬間紅了。
那是陸宴最喜歡的一條領帶。
“爺爺,您看看哥哥!他被這個狐狸精迷得神魂顛倒,連殺父仇人的女兒都敢往家裏帶!”
陸老太爺放下手中的銀勺,眼神陰鷙地掃了林十一一眼:“阿宴,賬本的事,還沒進展?”
“正在核實。”陸宴慢條斯理地切著盤裏的培根,“郭副總昨晚似乎很急,半夜闖進了林小姐的房間。”
老太爺的手微微一頓,沒接話。
陸瑤見爺爺沒反應,氣得一把將麵前的熱粥推開。
“林十一!去給我盛碗熱的!這碗涼了!”
林十一順從地走過去,低眉順眼:“好的,陸小姐。”
她端起粥碗往廚房走,經過陸瑤身邊時,陸瑤突然伸出腳,狠狠拌了她一下。
林十一早有察覺,卻故意順著力道往前撲去。
“啊!”
她驚呼一聲,身體失去平衡,手中的瓷碗順勢飛了出去。
嘩啦——
滾燙的粥撒了一地,更多的是濺在了林十一細嫩的手臂上,瞬間紅了一大片。
林十一狼狽地跌在地上,額頭撞在桌角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哎呀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陸瑤捂著嘴,笑得張揚,“誰讓你走路不長眼呢?真是個廢物。”
林十一蜷縮在地上,手臂上的燙傷觸目驚心,她咬著牙,沒有反駁,隻是默默地去撿地上的瓷片。
“對不起……是我沒站穩,陸小姐別生氣。”
她聲音帶著哭腔,卻還在卑微地道歉。
陸宴的臉色瞬間黑到了底。
他放下刀叉,動作極緩地站起身,走到林十一麵前。
看著她手臂上迅速冒起的水泡,陸宴心底深處某根弦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撥了一下。
不是心疼,而是一種強烈的、不被允許的冒犯感。
他的人,陸瑤也敢動?
“站起來。”陸宴聲音冷冽。
林十一抽泣著站起身,躲在陸宴身後,身體微微發抖。
陸宴轉過頭,看向正一臉得意的陸瑤。
“哥,你幹嘛這麼看著我?我就是不小心——”
啪!
一個響亮的耳光,瞬間甩在陸瑤臉上。
陸瑤被打得整個人歪在椅子上,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。
全場死寂。
連陸老太爺都停下了動作,眉頭微皺。
“哥……你打我?”陸瑤捂著臉,滿眼不可置信,“你為了這個賤人打我?”
“道歉。”
陸宴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,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我不!她算什麼東西!她家破產了,她爸爸死了,她就是個乞丐!”
陸瑤發瘋般地尖叫起來,抓起桌上的果汁杯就往林十一身上砸。
陸宴側身一擋,杯子砸在他的肩膀上,果汁濺濕了昂貴的西裝。
“陸瑤,看來你是忘了陸家的規矩。”
陸宴猛地伸手,死死扣住陸瑤的脖子,將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拎了起來。
“阿宴!”陸老太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,“夠了!為了個外人,鬧成這樣像什麼樣子!”
陸宴沒鬆手,眼神陰鷙地看著老太爺:“爺爺,規矩就是規矩。我的人,動了就要付出代價。”
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管家李叔:“帶大小姐去祠堂,關三天禁閉。沒有我的允許,誰也不許給她送飯。”
“哥!爺爺救我!”
陸瑤尖叫著被李叔帶走,大廳裏隻剩下陸宴和林十一。
陸老太爺冷冷地看了林十一一眼,起身離去,臨走前丟下一句話:“阿宴,別為了個玩物,壞了大事。”
林十一站在陰影裏,看著老太爺佝僂卻威嚴的背影,眼底閃過一抹森然的笑意。
第一步,離間成功。
陸宴轉過身,看著依舊“瑟瑟發抖”的林十一。
他沒說話,直接彎腰將她橫抱起來,大步往樓上走去。
……
臥室內,藥膏的味道有些刺鼻。
陸宴坐在床邊,林十一乖巧地坐在他膝蓋上,手臂被他握在手裏。
他動作很粗魯,棉簽按在傷口上,帶起一陣鑽心的疼。
“疼嗎?”陸宴抬頭,眼神裏沒有憐憫,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占有欲。
林十一眼眶紅紅的,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:“隻要陸總不生氣,我不疼。”
“嗬。”
陸宴冷笑一聲,突然丟掉棉簽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對視。
“林十一,我知道你是故意的。”
林十一心頭一跳,臉上卻依舊維持著迷茫和卑微:“陸總……我不明白……”
“利用我打臉陸瑤,利用我除掉郭楓,甚至利用我來對抗爺爺。”
陸宴的身體壓低,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,帶著危險的氣息。
“你這把刀,比我想象的還要鋒利。”
林十一看著他,突然伸手環住他的脖子,大著膽子親了親他的喉結。
“那陸總……喜歡這把刀嗎?”
陸宴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,呼吸變得沉重。
他猛地低頭,死死咬住她的唇,像是在撕咬獵物。
良久,他才鬆開,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紅腫的唇瓣,聲音低沉而陰鷙。
“陸瑤動的手,我替她還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裏閃過一抹令人膽寒的光芒。
“林十一,你還想要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