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林晚,你個賠錢貨!把錢交出來!”
刺耳的尖叫聲像鋼針一樣紮進耳膜。
林晚猛地睜開眼,還沒看清眼前的景象,一陣勁風襲來。
啪!
響亮的耳光甩在她臉上,火辣辣的疼。
“死丫頭,你大伯辛辛苦苦供你吃穿,你倒好,學會偷家裏救命錢去貼補野男人了?”大伯母王翠花那張肥碩的臉在眼前晃動,唾沫星子噴了林晚一臉。
林晚被打得頭暈眼眼花,可看著周圍熟悉的土坯牆、掉漆的五鬥櫥,還有牆上掛著的995年掛曆,她渾身打了個激靈。
她重生了。
重生在被誣陷偷錢,被趕出家門的那一天。
“媽,別打了,晚晚肯定不是故意的。”堂姐林嬌站在一旁,嘴裏說著勸架的話,眼裏卻全是得意。
林嬌一邊說,一邊隱蔽地扯了扯自己的右腳鞋跟。
林晚眼神一冷。
前世,就是林嬌偷了家裏準備給大伯跑關係的五十塊錢,塞進她的枕頭底下,又故意引王翠花來搜。
那五十塊錢,在九五年的小鎮,是全家兩個月的生活費。
因為這件事,林晚被扣上了“小偷”和“作風不正”的帽子,被大伯一家毒打一頓後趕了出去,最後流落街頭,慘死在寒冬。
“搜!給我搜!今天搜不出來,我打死你這個喪門星!”王翠花擼起袖子,作勢要往林晚的床上撲。
門外,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。
“哎喲,這林晚平時看著挺老實的,怎麼幹這種事?” “誰知道呢,沒爹沒娘的孩子,心術不正也正常。”
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進來。
林晚沒說話,她死死盯著林嬌的右腳。
林嬌今天穿了一雙新買的布鞋,右腳後跟明顯比左腳厚出一截。
那是林嬌藏錢的地方。
王翠花已經在林晚的枕頭底下翻出了一疊毛票,尖叫起來:“好啊!證據確鑿!你還有什麼好說的?”
林晚看了一眼那疊錢,冷笑一聲。
那是林嬌放進去的誘餌,隻有幾塊錢。大頭,還在林嬌腳底下。
“大伯母,你說我偷錢貼補野男人,有證據嗎?”林晚聲音沙啞,卻異常平靜。
“這錢不是證據?你哪來的錢?”王翠花揚著手裏的毛票。
“那是大伯前天給我的零花錢,說是獎勵我幫家裏幹活。”林晚隨口胡謅。
“放屁!你大伯會給你錢?”王翠花又要動手。
林晚側身躲過,目光掃向屋角供奉祖先的條案。
條案上放著一疊準備過節燒的冥幣。
她趁著王翠花撲過來的空當,身子一歪,順手抓起那疊冥幣塞進了袖子裏。
“大伯母,你口口聲聲說我偷了五十塊,這枕頭底下才幾塊錢?”林晚一邊退,一邊大聲喊,“剩下的錢呢?是不是在你身上?”
“你放什麼狗屁!老娘身上怎麼會有偷來的錢?”王翠花氣瘋了,衝上來就要撕扯林晚的衣服。
林晚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在王翠花撞上她的瞬間,林晚反手一掏,袖子裏的冥幣精準地塞進了王翠花圍裙的大兜裏。
動作極快,沒人看見。
“哎呀!”林晚順勢倒地,發出一聲慘叫。
“媽!你別打她了!”林嬌假惺惺地跑過來扶林晚,實則是想趁亂把林晚的衣服扯爛,讓她在鄰居麵前丟盡臉麵。
林晚眼神一厲,在林嬌靠近的瞬間,腳尖猛地一勾。
林嬌正得意,腳下突然被絆,整個人重心不穩,驚叫著朝前撲去。
砰!
林嬌摔了個狗吃屎,右腳的布鞋直接飛了出去。
啪嗒。
一疊整整齊齊的五十塊大鈔,從鞋跟的夾層裏掉了出來,在地上散開。
屋子裏瞬間死寂。
鄰居們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地上的錢。
林嬌臉色慘白,顧不得疼,瘋了一樣伸手去抓:“不是……這不是……”
“喲,這不是那五十塊錢嗎?”林晚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灰,聲音清脆,“嬌嬌姐,你這鞋跟挺能裝啊,走路不硌腳嗎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這是林晚塞進我鞋裏的!”林嬌尖叫著辯解。
“我塞的?”林晚冷笑,“剛才我一直被大伯母按著打,全村人都看著呢,我有這本事?”
鄰居們開始指指點點。
“這林嬌平時看著乖巧,心眼兒這麼多?” “嘖嘖,藏在鞋跟裏,這得是早有預謀吧。”
王翠花也懵了,她看著地上的錢,又看看林嬌,腦子轉不過彎來。
“媽!真是她害我!”林嬌哭得梨花帶雨。
王翠花反應過來,為了護住女兒,她眼珠一轉,指著林晚罵道:“肯定是你這死丫頭偷了錢,怕被發現才塞進嬌嬌鞋裏的!你身上肯定還有贓款!”
說著,王翠花伸手往自己兜裏一掏,想拿手絹擦汗,順便再給林晚扣個屎盆子。
結果,她掏出了一疊黃燦燦的東西。
“大家看!這肯定也是她……”王翠花話沒說完,聲音戛然而止。
她手裏攥著的,不是鈔票,而是一疊印著“天堂銀行”的冥幣。
圍觀的鄰居哄堂大笑。
“王翠花,你這貼補野男人的錢,挺特別啊?” “大白天的掏出這玩意兒,也不嫌晦氣。”
王翠花嚇得魂飛魄散,手一抖,冥幣撒了一地。
“這……這哪來的?鬼!有鬼啊!”她尖叫著往後退。
林晚站在陰影裏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這就受不了了?
前世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,這才剛剛開始。
“鬧什麼鬧!嫌家裏不夠丟人是不是?”
一道低沉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人群分開,一個穿著中山裝、麵相憨厚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林晚的大伯,林建國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真錢和冥幣,眉頭緊鎖,眼神陰鷙地掃過林晚。
林晚心裏冷哼。
這個大伯,才是林家最毒的那條蛇。
林建國沒理會撒潑的王翠花和哭泣的林嬌,而是從懷裏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,遞到林晚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