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鐵橋兩側掛著昏暗的防潮燈,三名戴著烈虎堂袖標的打手正堵在橋頭。
“看什麼看?把帽子摘了!說的就是你!”
前方路人剛走上橋,就被粗暴地扯下兜帽,對照聯絡終端上的懸賞照片,確認不是沈淵之後才被放行。
陰影之中。
沈淵壓低黑色的雨披帽簷,退回拐角的視線死角,看向鐵橋下方湍急的暗河。
想蒙混過關是不太可能了,隻能另尋他路。
好在橋底有一根生鏽的輸水鐵管,可以直通對岸。
沈淵翻過側麵護欄鑽到橋底,雙手扣住潮濕的鐵管,憑著驚人的臂力懸空交替前移,悄無聲息地翻上了對岸。
避開暗哨,順著後巷拐過幾道彎,沈淵走進一間彌漫著機油味的地下回收店。
櫃台後,戴著單眼放大鏡的幹瘦老板頭也不抬地敲了敲桌麵:
“賣貨放檢測台上,不問來路。”
沈淵掏出那塊十幾斤重的精煉高熵合金錠放上台麵,發出沉悶的“咚”響!
“喲,什麼破爛這麼沉?”
幹瘦老板眼底閃過一抹好奇之色,隨手去拿的時候,手腕卻猛地往下一墜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連忙抓起探傷儀貼在合金錠表麵來回掃描。
“滴滴滴!”綠燈接連閃爍。
【內部孔隙率為零,一級軍工材料】
看著探傷儀上顯示的信息,老板手上的動作頓住,抬頭打量了沈淵兩眼,壓低聲音道:
“一點暗傷都沒有的一級高熵鈦合金?你小子從哪弄來的貨?”
帽簷下,沈淵的聲音沙啞:
“老板剛才可說了,不問來路。”
老板幹笑一聲,收回試探的目光:“這種料子城防軍都搶著要,你這個重量,一口價,八千信用點,賣不賣?”
“賣!全要舊紙幣。”
等老板取出八遝百元舊紙幣,沈淵清點無誤後揣進懷裏,轉身拐入黑市深處的另一處暗巷。
暗巷的盡頭,有一間半掩著的破舊小店。
店鋪門簾後,亮著綠油油的馬燈,一個獨眼老頭正坐在鐵桌後擦拭著藥瓶上的灰塵。
沈淵掀簾進屋,指尖叩了兩下桌麵:
“你就是黑瞎子?”
獨眼老頭眼皮都沒抬:“要什麼?”
“我要兩支應急感染抑製劑,外加一支救治型基因藥劑。”
黑瞎子這才抬起渾濁的獨眼,打量了沈淵一眼,沙啞笑道:
“消息挺靈通啊。”
“兩支抑製劑一千信用點,救治型基因藥劑隻有一支殘次品,還剩三成活性,實價五千信用點!”
沈淵掏出六遝紙幣,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桌上。
黑瞎子飛快驗過紙幣的真偽,隨後彎腰從冷藏箱裏取出金屬保溫盒,推到沈淵麵前。
“你的貨。”
沈淵打開盒蓋,仔細看了一眼。
保溫盒的凹槽裏躺著兩支淡藍色的抑製劑,以及一支泛著微弱綠光的渾濁藥劑,正是救治型基因藥劑。
合上保溫盒,揣進懷裏,沈淵順口追問道:
“還有同批次的治療藥劑嗎?價格好商量。”
黑瞎子把錢鎖進鐵箱,隨後嗤笑一聲:
“你當這是大白菜呢?同一批統共就漏出來兩支!”
“另外那支,今天下午已經被烈虎堂的副堂主趙鐵山拿走了,聽說就鎖在他們城北的三號冷庫裏。”
他斜睨了沈淵一眼,怪笑道:“怎麼,你還敢去烈虎堂虎口拔牙不成?”
“烈虎堂,趙鐵山......”
沉默半晌之後,沈淵沒有接話,掀簾大步離開。
加上之前剩下的錢,他懷裏還揣著三千五百信用點,並且拿到了第一支殘次品。
隻要再去三號冷庫奪下第二支,就能通過合成槽,合出徹底根治小妹的合格藥劑!
至於那支殘次藥劑為什麼會在趙鐵山手裏,他並不關心。
“既然知道藥在三號冷庫,過去拿就是了。”
回頭看了一眼藥店的門簾,沈淵眼底閃過一抹狠色。
救命要緊,哪怕是黑瞎子想借刀殺人,這趟冷庫他也非闖不可。
然而,沈淵剛走出暗巷拐角,一名醉漢突然迎麵跌撞過來。
將他的兜帽撞偏幾分,露出了額角的血痂與半張側臉。
“臥槽!你就是懸賞照片上的那個小子!”
這句話一出,不遠處蹲在垃圾桶旁的眼線手一抖,低頭掃了眼聯絡終端屏幕,瞬間吹響骨哨:
“那小子在這兒!來人呐!”
鐵橋方向立刻衝來四名烈虎堂的打手。
前麵三人拎著砍刀,最後那名壯漢端著一把雙管土製獵槍!
“別打死了!老大交代過,打斷腿腳留口氣,抓回去試藥!”
“放心!”
見狀,沈淵果斷轉身,一腳踹開側麵的排汙鐵柵欄,朝著外圍廢棄的變電站狂奔而去。
“追!他鑽進變電站了,裏麵是死胡同!”
四名打手緊咬不放,一路追進變電站大廳。
這座早已廢棄的變電站大廳裏隻有兩盞白熾燈亮著微光。
持槍壯漢堵在大門口,三名刀手握緊砍刀逼向深處的配電櫃。
配電櫃後的陰影裏,沈淵右手摸上總電閘手柄,猛地往下一拉!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!
白熾燈瞬間熄滅,大廳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“草!燈怎麼滅了?!”
“小心!那小子拉電閘了,都別大意!”
最前麵的刀手心裏有些發毛,胡亂劈了兩刀。
漆黑的環境讓他們徹底成了睜眼瞎。
然而在服過赤血丸的沈淵耳中,黑暗裏的呼吸聲與摩擦聲卻清晰無比!
下一刻,沈淵貼地滑出!
短刀劃過寒光,瞬間挑斷了最前方那名刀手的右手手筋,緊接著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!
“唔!”
那名刀手悶哼一聲,當場昏死。
第二名刀手剛想後退,沈淵左拳已經重重地轟在了他下巴上!
伴隨“哢嚓”骨裂聲,沈淵徑直奪過他脫手的砍刀,反手用沉重的刀背狠狠砸暈了第三名刀手。
短短幾秒鐘的時間,三名衝進來的刀手全部失去了戰鬥力!
門口的持槍壯漢什麼都看不到,隻聽到了同伴的悶哼,幹脆端起雙管獵槍、對準黑暗深處扣動扳機:
“裝神弄鬼的!給老子滾出來!”
“轟”的一聲巨響!
火舌噴湧,鐵砂霰彈打在鐵皮櫃上,濺起大片火星。
借著槍口火光,持槍壯漢驚恐地看到,沈淵竟然已經逼近到了他身前三步之內!
下一刻,沈淵手中的砍刀脫手飛出。
“噗嗤”一聲,飛刀貫穿了他的右肩,將他死死釘在門框上!
“啊!”
慘叫聲剛起,沈淵跨步上前,左手拔出靴筒裏的短刀抹過他的咽喉。
順手接住雙管獵槍,摸走腰間的六發獵槍彈之後,沈淵翻出變電站的後窗,消失在大雨中。
直至這時,烈虎堂的支援才姍姍來遲。
......
淩晨兩點前,沈淵趕回了拆解廠的安全屋。
“小淵,藥買到了嗎?”陳老栓連忙迎上來。
“買到了!”沈淵打開保溫盒取出一支抑製劑,推入沈小棠的左腿。
隨著藥液推入,沈小棠左腿皮膚下的黑氣逐漸退去,體溫回落,呼吸也平穩下來。
“太好了,這一針抑製劑起碼能頂三天!”陳老栓看著這一幕,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。
“你們兄妹倆好好休息,我上去幫你們放風。”
接下來的整整一天,沈淵一直留在安全屋裏照看小棠、養精蓄銳。
轉眼,時間來到了第二天深夜的十點五十九分。
在地麵值班室放哨的陳老栓突然臉色大變、匆忙退回囑咐道:
“有人來了,你們千萬別出來!”
說罷,陳老栓將暗室的門關死,再度回到了值班室。
片刻之後,頭頂的二號車間外就傳來了刺耳的急刹車聲!
十餘道車燈刺破夜幕,將拆解廠圍得水泄不通。
同時傳來陰冷的喝令聲:
“沈淵那小子就在這廠裏幹活!去!把炸藥貼到二號車間鐵門上,炸開門搜!”
“老大說了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”
暗室內,沈淵抄起門後的精鋼撬棍與雙管獵槍,守在入口石階頂端,死死盯著腦海中的跨界冷卻倒計時:
【跨界冷卻剩餘:十秒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