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淩晨兩點十七分,防盜門外傳來鑰匙轉動聲。
我從床上坐起來。
鑰匙沒有插到底,鎖芯被緩慢試探。
我拿起手機,關閉所有提示音。
門外停了幾秒。
溫喬壓低聲音。
“輕一點。”
陸馳回應。
“她睡了嗎?”
“應該睡了。”
“主臥在哪邊?”
“右邊。”
我握住手機,蹲到門後。
主臥的門鎖已經換過,門框裏還裝了內置天地鎖。
這是我搬進來後加裝的。
鑰匙在鎖孔裏轉了半圈。
門把手向下壓。
門板發出輕響。
陸馳沒有繼續用力。
他貼著門說話。
“大姨姐,睡得這麼沉?”
我把超微型內窺攝像頭貼到門縫底部。
屏幕裏,一隻手握著細長金屬工具。
工具前端塗了蠟油。
他在複製鎖芯形狀。
我打開錄像,把鎖芯震動、低語和腳步全部保存。
門外又壓了一次把手。
天地鎖卡住鎖舌,門沒有動。
陸馳低聲笑了一下。
“鎖換得挺快。”
溫喬急忙拉他。
“別在這裏弄,去我房間。”
腳步聲朝次臥移動。
門合上後,裏麵傳出壓低的談話。
“她是不是發現你了?”
“她隻是謹慎。”
“你剛才說她做法醫?”
“物證技術員。”
“那更麻煩。”
我把音頻和視頻上傳到雲端,又發給沈淮安。
沈淮安是我大學師兄,現在在市刑偵支隊重案二隊。
我隻寫了一句。
【疑似有人非法複製鎖芯,嫌疑人左耳後有血蜘蛛胎記。】
沈淮安很快回複。
【不要開門,不要對峙,保存原始文件。】
我坐在地上,一直等到天亮。
七點整,我踹開了次臥門。
溫喬裹著被子坐起來。
陸馳光著上身,剛把衣服抓到手裏。
他看見我,立刻擋住左耳。
“宛姐,你聽我解釋。”
我把手機放到床頭。
“昨晚兩點十七分,你用鑰匙複製主臥鎖芯。”
陸馳臉色發白。
“我隻是想找衛生間。”
“衛生間在客廳左側,你昨晚去了主臥門口三次。”
我把一小袋蠟屑扔在床上。
“解釋這個。”
溫喬從床上跳下來。
“你憑什麼進我們房間?”
“我沒有進。”
“你裝攝像頭偷拍我們?”
她抓過手機,點開視頻。
畫麵裏,陸馳站在主臥門前。
“沈姐,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”
“你不該把我帶回來。”
“我隻是想拿點東西。”
溫喬看完,第一反應不是質問陸馳。
她把手機砸向我。
“你侵犯隱私!”
手機落在床上,沒有損壞。
“這是我房間門口,不是你們的臥室。”
“我為了防盜裝的是門外攝像頭。”
陸馳慢慢穿上衣服。
“溫喬,別和姐姐吵。”
“她可能誤會了。”
“昨晚我確實想修門鎖,怕她不安全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你修鎖帶蠟模?”
“我以前做過鎖具維修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白天說?”
他沒有回答。
溫喬衝到門口,把門打開。
“大家快來看。”
樓道裏很快站了幾個人。
她哭著說:
“我姐在家裏裝偷拍設備,還汙蔑我男朋友是殺人犯。”
“她剛才衝進我們的房間,拍我們睡覺。”
鄰居開始低聲議論。
陸馳把手腕露出來。
那裏有一片紅色擦傷。
“我不怪姐姐。”
“她可能精神壓力太大。”
他話說得越體麵,旁邊人的指責越快。
“姑娘,不能隨便說別人殺人犯。”
“人家都住進來了,你還這樣防著,確實過分。”
我沒有解釋。
我拿出物證袋,把蠟屑和備用鑰匙裝進去。
然後撥通報警電話。
“有人擅自進入合租屋,用工具複製鎖芯,疑似盜竊未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