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外麵的風很大。
我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,才發現自己沒有哭。
原來真的死心之後,連眼淚都覺得多餘。
也是這時,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。
我回到家時,已經是淩晨一點。
林母穿著睡衣從房間裏出來。
“知微?”
“媽,你怎麼還沒睡?”
“你哥說你今天回來,我就等著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我身後的行李箱,沒有追問。
隻說:“餓不餓?”
我站在玄關,忽然鼻子發酸。
“媽,我分手了。”
林母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你不問是誰?”
“不問,你願意說就說,不願意說就不說。”
我咬了咬唇。
“我好像浪費了三年。”
“沒有浪費。”
“怎麼沒有?”
“你在那三年裏學會了看清一個人,這就不算浪費。”
林母抱住我,聲音放得很輕很柔。
我將下巴靠在林母的肩膀。
“可我還是很難受。”
“難受就哭。”
“我哭不出來。”
“那就先吃飯。”
林母進廚房給我熱粥。
林知遠第二天一早趕回來。
他推開門,看見我坐在餐桌旁,第一句話是:
“那個姓沈的欺負你了?”
“沒有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甕聲甕氣。
“你眼睛腫成這樣,還說沒有?”林知遠冷笑。
我沉默了片刻。
林知遠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。
“接下來來公司,接手我們家的品牌項目。”
我抬眼。
“你認真的?我要是把項目搞砸了呢?”
“虧的錢算我的。”
“我要是每天遲到早退呢?”
“我給你打卡。”
我終於笑了出來。
“哥,你這是把我當廢物養?”
“不然呢?”
林知遠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從小就這樣,受了委屈不回家,非要在外麵裝沒事。現在既然回來了,就別再想著一個人扛。”
我看著那份文件。
是林家旗下新品牌的重塑項目。
之前一直由哥哥負責,如今打算交給我。
“我試試。”
“不是試試,是你來負責。這是公司的重點項目,你也是我的重點項目。”
我鼻尖一酸,低頭翻開文件。
一周後,我正式回到公司。
生活突然變得忙碌起來。
會議、方案、供應鏈、門店選址,還有一堆重新整理的舊賬。
周敘白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。
他是建築設計事務所的負責人,負責我們新門店的空間改造。
第一次見麵,他穿一件淺灰色襯衫,手裏拿著一遝圖紙。
林知遠介紹道:
“這是周敘白,你小時候隔壁的那個小胖子。”
我愣了愣。
“你是敘白?”
周敘白笑了。
“你還記得我?”
“當然記得。你小時候總跟在我後麵。”
“那時候你說,長大以後要嫁給我。”
我差點被水嗆到。
“我說過這種話?”
“說過。”
“小孩子的話不能算數。”
他笑笑,沒再說話。
他低頭翻開圖紙。
“所以我現在重新問一次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問什麼?”
“林小姐,這麵牆可以拆嗎?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可以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
會議結束後,他把一杯溫水推到我手邊。
“你嗓子不舒服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你剛才清了三次嗓子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有些不習慣。
沈硯川從來不會這樣。
他會直接問我:
“你又怎麼了?”
然後在我開口之前,先低頭看手機。
周敘白收起圖紙。
“林小姐,今天先到這裏。”
“叫我知微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也別叫我林小姐。”
“那叫你什麼?”
“知微。”
他點頭。
“知微。”
隻是兩個字。
我卻在那一瞬間,感到一種久違的鄭重。
沈硯川是在我離開後的第十二天,發現那份公開聲明的。
那天他回家取文件。
房子裏已經空了很多。
我的衣服、書、護膚品,還有放在陽台上的幾盆綠植,全都不見了。
他站在客廳裏,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,我是真的走了。
不是回娘家住幾天。
不是因為生日失約鬧脾氣。
是徹底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