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二零零七年,我重生另嫁商貴的第五年,我帶著五歲的兒子回港城參加閨蜜婚禮。
兒子調皮,一不注意就鑽進了別人的婚宴現場。
我溜進去,抱著兒子正要悄悄退場,有人卻叫住了我。
“方曼珍,你不會是知道梁生發達了,特意抱著兒子來搶婚的吧?”
我驚訝抬頭,這才發現席上竟都是我曾經的老熟人。
而台上,則是我的前未婚夫梁港深和我同母異父的妹妹方曼月。
“可惜啊,沒戲了。當初要不是你嫌貧愛富跟富商跑了,現在當梁太太的肯定是你了。”
話音剛落,席上就響起稀稀拉拉的譏笑聲。
我輕輕一笑,並不在意。
畢竟他們不知道,我其實是重生者。
上輩子,我陪著大學剛畢業的竹馬梁港深一起去市區打拚。
從起初的迷茫無知、四處碰壁,到後來的相知相依、互相扶持。
為了省錢,我們租住在老破小。
我在歌舞廳唱歌掙錢,給他報課考證。
等他淩晨加班回家,為他煮一碗蔥香餛飩。
每一次,他都會小心翼翼地吹散熱氣,將第一顆送到我嘴邊。
然後疲憊又興致勃勃地跟我訴說著今天發生的大小事。
我以為我們的日子會慢慢變好,總有一天我們會結婚,買一棟房子,生兩個孩子。
直到梁港深真正發達那天,他卻開始嫌棄我的出身和做事方式,覺得我不夠體麵,帶出去讓他丟臉,覺得我比不上我那位學業有成、自詡清高的妹妹方曼月。
他甚至要求我們一南一北。
他給我一張結婚證,讓我留在南邊照顧他家長輩,算是對我這些年不離不棄的報答;
而方曼月則留在北邊,他給她辦一場盛大婚禮,大大方方介紹給所有人。
所以重生回到和梁港深一起打拚的第二年,我沒有像上輩子那樣拒絕北城富商的追求,而是答應了他的求婚,拋棄一切,遠嫁北城。
“媽媽?”
兒子扯了扯我的衣角,眼巴巴地望著酒席。
“我們什麼時候吃飯啊?盛盛餓!”
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,正要寬慰,我媽就衝過來抓住我兒子的手,厲聲質問。
“深深?你全名叫什麼?多大了?”
兒子被嚇到了,怯生生地回答。
“我叫梁念盛,五歲了。”
席上一片嘩然。
“姓梁,名字又叫念深,還剛好五歲,不會真是梁生的種吧。”
“就算是又怎麼樣?當年梁生當街給她跪下,頭都磕出血了,求她別走,她還是卷走了所有的錢跟野男人跑了。現在看梁生發達了,又抱著孩子回來認爹,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。”
我皺了皺眉,開口解釋:“你們誤會了,我先生也姓梁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我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“方曼珍!你既然已經跑了,為什麼還要帶著孩子回來毀掉你妹妹的生活!”
我耳邊一陣嗡鳴,半邊臉火辣辣地疼。
兒子嚇得哇一聲哭出來,攥著小拳頭不停拍打我媽的小腿。
“不許打媽媽!不許打媽媽!”
我眼前恍惚了一下,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我一歲喪父,我媽很快就改嫁生下了妹妹。
從那時候起,我就是家裏多餘的那個人。
高中時我成績比方曼月好,可他們卻讓我輟學,供成績一般的妹妹上學。
那時候梁港深也沒錢念大學,他說要帶我私奔,一起離開這個家。
我沒答應,說私奔解決不了問題,我去打工供他讀書。
他緊緊抱著我,說等他畢業賺錢,一定讓我過上好日子。
那些年,我打工掙的錢分成兩半,一半給了家裏,一半給了梁港深。
我走的時候拿走的錢,全是我自己在歌舞廳唱歌掙的。
那時候梁港深剛入職證券公司,入不敷出,全靠我養著他。
可到了他們嘴裏,就成了我卷走了所有的錢。
多麼可笑。
“小雜種。”兒子被我媽一把推倒在地,“跟你媽一樣不要臉!”
我猛地回過神,衝過去把兒子護在懷裏。
我媽還想連我一塊兒打,就在這時,台上的男人終於開了口。
“夠了。”
梁港深站在台上,西裝筆挺。
他垂眼看我,神色冷淡,像在看一個不相幹的人。
“方曼珍,帶著你的......野種滾出去。”
“我梁港深的婚禮,不是誰帶著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就能闖進來認親的地方。”
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,隨即是更壓抑的竊笑。
兒子握緊小拳頭還想再戰,我率先抱起他柔聲安撫。
“盛盛不怕,媽媽在。”
我抬眼,冷著臉開口。
“梁港深,我們隻是來參加樓上的婚宴,走錯了地方,純屬意外。”
我把兒子往懷裏摟緊了些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。
“還有,我兒子不是野種。他姓梁,是因為他爸爸姓梁,跟你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席上安靜了一瞬。
這時,我的手機響了。
我看了眼來電,直接按了免提。
閨蜜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,清清楚楚。
“曼珍,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,你這個伴娘哪去了?”
“我馬上來。”
我掛斷電話,抱著兒子就要往外走。
方曼月卻在這時從台上走下來,提著婚紗攔住我,臉上掛著溫溫柔柔的笑。
“姐姐,你就別逞強了,我知道這通電話隻是為了給你自己一個台階下。”
她走到我麵前,歎了口氣,一副很體諒的樣子。
“沒關係的,我知道這些年你一個人帶孩子辛苦。如果你真的走投無路,我可以把深深接回家,以後他就是我的親兒子。”
她伸手想摸兒子的臉,被兒子扭頭躲開了。
她也不惱,收回手,語氣越發溫柔。
“隻是希望你別再來找我們了。孩子跟著你這樣的媽,我怕他長大了有樣學樣。”
我紅唇微勾,語氣輕蔑。
“方曼月,一個我不要的男人而已,你撿了當個寶自己稀罕就行了,別以為全世界都跟你一樣稀罕。”
方曼月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梁港深的臉色也驟然沉了下來,盯著我的眼神裏像淬了冰:“方曼珍,你再說一遍。”
我懶得看他,抱著兒子轉身就走。
席上有人想笑又不敢笑,捂著嘴憋得臉通紅。
“站住!”方曼月聲音尖厲。
四個穿西裝的安保立刻從角落衝過來,擋在我麵前。
我皺眉,回頭看向方曼月。
“方曼月,你什麼意思?”
方曼月臉上已經恢複了那副溫柔的神色,聲音卻冷了下來。
“姐姐,今天是我和港深的好日子,你這麼闖進來,總得給個交代吧。”
“不如這樣,你留下來當我們的伴娘,親眼看著我們禮成。否則今天這個門,你就別想出去。”
我低頭看了眼手表,閨蜜那邊的吉時快到了。
“好吧。”我點頭,“但我趕時間,得快點。”
說完,我抱著兒子上台,一把奪過旁邊伴郎手裏的婚戒盒,塞到梁港深手裏。
“快戴吧,別磨蹭。”
梁港深攥著戒指盒,盯著我,眼底有暗沉沉的東西翻湧上來,
“方曼珍,你別後悔。”
我抬頭,直視他的眼睛,聲音雖輕,卻字字清晰。
“永不後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