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家的路上,陸川握著方向盤,過了兩個紅燈才開口。
“朵朵把很多話混在一起了,四年前我做過一個小手術,那時候她天天問我會不會再有孩子,我就順著說,短時間不會有。”
我手指攥住安全帶:“什麼手術?”
他側過臉看我,又很快移開視線:“明天家庭會談,你想問什麼都當著醫生問,周五我也去做男方檢查。”
第二天下午,我、陸川和陳妍一起去了心理門診。
接診醫生先說明,隻討論三人同意公開的家庭幹預內容,不展開孩子個人谘詢記錄。
隨後她翻出當年的家庭記錄:“我們建議的是固定探視、固定接送,並幫助孩子明確父母已經離婚,不會因為哭鬧複婚。”
“陸先生當時提出,能不能先不讓孩子接觸‘父親再育’這個概念,甚至保證不會有弟弟妹妹,我們明確提醒過,不要給孩子無法兌現的長期承諾。”
我看向陸川,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緊。
“所以不是醫生讓我等。”
我聲音有些啞:“是你先決定讓我等,再回來告訴我這是治療需要。”
陸川抬起頭,沒有否認:“是。”
我又接著問:“同住呢?”
醫生搖頭:“也不建議,父母邊界越模糊,孩子越難適應離異。”
這次陸川自己開口:“是我留下的,第一次留下,朵朵睡得很好,後來我發現,隻要周三我在,她和陳妍都輕鬆一點。”
陳妍眼圈微紅:“我一個人帶孩子,確實有撐不住的時候。但我沒逼過他,很多次我讓他回去,是他看朵朵哭了又坐下來。”
她說完,習慣性把陸川麵前的水杯往他手邊推。
陸川沒有碰。
我隻問他:“所以你每次回家跟我說‘醫生不建議變動’,其實隻是你不舍得讓她哭。”
陸川喉結滾了一下:“是。”
出了心理門診,他沒有馬上開車,而是把手機遞給我。
周三提醒已經改成【接朵朵,九點回家】,下麵是周五的男科預約。
“今晚我把放在陳妍那裏的東西都拿回來。”
我沒接手機,陸川偏頭看我,伸手把我壓皺的安全帶撫平:“你昨晚又沒睡,對不對?”
我鼻子突然一酸。
他連我幾點睡,都看得出來。
當晚,他真的把睡衣、拖鞋、剃須刀全拿了回來。
收拾時,他拿起一支舊剃須刀,抬眼看了我一下,直接扔進垃圾桶:“以後不放那邊了。”
我沒說好,也沒說不好。
他洗完手出來:“周五去市一院。”
“為什麼一定去那家?”
“以前在那裏做過小手術,病曆方便。”
他說得自然。
我盯著他幾秒,陸川走過來,手指碰了碰我的臉:“別這麼看我,周五就知道了。”
我沒躲,也沒再信。